姜有军握着旱烟杆，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地里刨食，在村里当村长，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村里的路修好、让乡亲们吃饱饭。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仙”。
“好！好！好！”姜有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泪光，“我一定好好修炼，一定好好修炼！”
姜大柱看着姜有军激动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这个老头，当了大半辈子村长，为神龙村操碎了心。村里谁家有困难，第一个到场的准是他。谁家吵架了，也是他去调解。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兢兢业业，把神龙村从一个人人嫌弃的穷山沟，带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现在，老天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成为修士的机会。
姜大柱希望他能抓住。
“叔，降龙伏虎拳您继续练，练熟了之后，我再教您更高级的功法。”姜大柱说，“另外，我会让雪姬——就是这片皇城的主人——每天给乡亲们提供灵食和灵药，帮助你们加快修炼速度。”
“灵食？灵药？”姜有军眨了眨眼，“那得花不少钱吧？”
姜大柱笑了。
“叔，现在不兴花钱了。现在兴修为。您好好修炼，等您修为上来了，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姜有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抽了一口烟。
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姜有军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看了姜大柱一眼，欲言又止，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
“大柱啊......”
“嗯？”
姜有军又抽了一口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我想问你个事儿。”
“叔，您说。”
姜有军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那个......玉娘和楚儿......你有她们的消息没？”
姜大柱愣了一下。
曹玉娘。
姜楚儿。
曹玉娘，姜有军的前妻。
离婚后，曹玉娘和姜友军女儿姜楚儿都成了自己女人。
现在在桃源洞天内修炼，修为已经不低了。
姜大柱没想到，姜有军还会问起她们。
他以为姜有军早就放下了。
“叔......”姜大柱看着姜有军，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有军摆了摆手，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玉娘跟了你。楚儿应该也跟了你。我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想知道他们安全不安全就行了。”
他没有说下去。
姜大柱沉默了片刻。
“叔，您还惦记着玉娘？”
姜有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惦记不惦记的，说不上。就是......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楚儿那孩子，从小我就没怎么管过，也不知道她现在长成啥样了......”
姜大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姜有军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丈夫。他对曹玉娘的伤害是真实的，这些年他的后悔也是真实的。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遗憾呢？
“叔，您放心。”姜大柱说，“玉娘和楚儿现在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得很好。玉娘的修为已经筑基了，楚儿天赋不错，现在也筑基了，比她妈还厉害。”
姜有军的眼睛亮了一下。
“筑基？那是什么水平？”
“这么说吧。”姜大柱想了想，“普通人在灵气复苏之后修炼，天赋好的，三五年能到炼气期。炼气期再往上才是筑基。玉娘和楚儿现在的修为，在这片皇城里，能排进前一百。”
姜有军的嘴巴张大了。
“前......前一百？”
“对。”姜大柱点了点头，“而且楚儿那孩子还在长身体，潜力很大。将来结丹、元婴，都不是没可能。”
姜有军的手又在发抖了。这一次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骄傲，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敢说出口的思念。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小，“安全就好......”
姜大柱看着姜有军的侧脸，看到了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眼角深深的皱纹，看到他鬓角花白的头发，看到他浑浊的老眼中那一丝努力压抑的泪光。
“叔，等合适的时候，我让你们见见。”姜大柱说，“玉娘那边，我会跟她说。楚儿那边，我也会安排。”
姜有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真......真的？”
“真的。”
姜有军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伸出手，在姜大柱的狼头上重重地拍了两下，然后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行。”他的声音闷闷的，“那我先回去练拳了。”
他弯腰捡起旱烟杆，别在腰间，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大柱卧在原地，目送姜有军的背影消失在灵雾中。
接下来的日子，姜大柱一边巩固修为，一边整顿皇城。
他把从雪姬记忆中获取的信息，和从各个领主那里收集的情报，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终于对灵气复苏之后的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灵气复苏，发生在一个月前。
那天的“地震”，其实是地球的“膨胀”。大陆板块在灵气的冲击下重新排列，山川河流被重塑，海洋的面积扩大了数倍。地球的表面积，至少膨胀了百倍不止。
与此同时，沉睡了千万年的上古遗迹、洞天福地、妖兽巢穴，纷纷浮出水面。
神龙山下的皇城，就是其中之一。
这座皇城，据雪姬说，是上古时期某个妖族大能的宫殿。灵气枯竭之后，宫殿沉入地底，被封印了数万年。灵气复苏打破了封印，宫殿重新浮出水面，同时释放出封印中残留的“寄生灵力”。
那种寄生灵力，就是所有寄生生物的源头。
雪姬本身，也是寄生灵力的产物。她原本是一头普通的白狼，在寄生灵力的侵蚀下，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和智慧，成为了这片区域的统治者。
但她和那些低级寄生生物不同。
她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识。
姜大柱问她：“你想过摆脱寄生灵力的控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