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过后,围观的士卒乡民见无热闹可看,便纷纷的四下散去。
营地之中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在回营的路上,李原又唤来了陆有山。
他想询问一下对面那些小湖庄乱民的情况。
龙骧骑军来到营地也有七八日了。
对于山上的那些乱民,陆有山也有所了解。
据他所讲,其实这里原本不叫小湖庄,而叫连木山。
自从村民们用那处山洪形成的小湖灌溉田地,将周围的旱田都变成了水田。
附近村民为了讨个好彩头,便将这连木山改名为了小湖山。
又因这里地处偏僻,常有山匪恶贼活动。
所以村民们,便自发在连木山上修筑了庄堡。
而周围的二十几个村落,也结成了连庄社。
平日里由各村族老分配湖水,组织耕作,遇到山匪便依托山上的庄堡连庄自守。
外人不了解详情,便将山上的庄堡称呼为小湖庄。
其实这山上的小湖庄或者说小湖寨,是这二十几个村落的统称。
如果按丁口算的话,山上各庄合计有六百余户,青壮男子八百有余。
也算是永田县内一股不小的力量。
至少永田县令集结起来的这支兵马,打了大半个月,也未能撼动这处农户据守的山堡。
李原在营中一边走,一边仰望着不远处的小湖山。
此时夜色昏暗,也许是为了防备夜袭。
双方都在山路上燃起了不少的火堆。
借着影影绰绰的火光便能看的出来,上山的道路只有眼前一条,而且极为狭窄,崎岖难行。
这山路有的地方,陡坡甚至超过了五六十度,宽度也只能容一两人通行。
大概在百米高的山坡上,李原能模糊的看到一处木制寨门。
借着火光能看的出来,这寨门虽然不算高大,却修的很是坚固。
沿着寨门的两侧,是木栅修建的寨墙,上面能看到不少手举火把的巡夜者。
李原微微摇头,难怪官兵们攻了这么久都没有成功。
即便他在遂州攻破了十几座豪族庄堡。
但眼前这座颇为险峻的山堡,李原看了也有些头疼。
一边走着,他又对陆有山问道。
“你们是否参与过攻山?可曾与那些乱民交战过?”
陆有山连忙摇了摇头。
“回侯爷,咱们可都是骑军。”
“又是龙骧侯的麾下精锐。”
“来之时我们便与那县令有言在先。”
“攻打这小湖山,咱们的骑兵只负责押阵。”
“这么险要的山路,我们傻了才会去攻打。”
“那县令虽然蛮横,但也得忌惮龙骧侯的威名,只得同意。”
“所以,我们从未攻打过这处寨子。”
“也未和那些乡民交过手。”
陆有山又看了一眼营地的东侧,继续说道。
“那县令见催不动我们,便只能去催云山郡兵去攻打。”
“那些云山郡兵与县令的人马各自攻了两日。”
“前后在山路上被砸死了几十人,结果连人家的寨门都没摸到。”
“这攻山也就没了下文。”
李原望着山坡上的寨门又问道。
“若是寻常的百姓,一听有官府大军围剿。”
“怕是马上就会逃命做鸟兽散。”
“这小湖庄倒是有些意思。”
“面对山下数千官兵,依然敢战。”
“这些农户倒是有些胆气。”
陆有山马上接话道。
“侯爷您有所不知。”
“这小湖庄附近的二十几座村子,基本都是以袁,汤,冯三大姓为主。”
“这三姓互相联姻,又在小湖庄内共建祖祠,算是共祭先祖,互为亲族。”
“这种关系的凝聚力,远比寻常的村落要强。”
“此外,永田县的督军府,前些年因故被裁撤。”
“这里的二十余庄大半又都是当年的兵户村寨。”
“虽然村落后来都转入了民籍。”
“但当兵户之时的刀矛弓箭,官府并未及时收缴。”
陆有山又抬头看了看山上灯火通明的小湖庄堡寨。
“这庄子武备不缺,人心又齐。”
“所以,即便是咱们数千大军围困,想攻下来也很难。”
李原听闻也是感叹道。
“本就是不义之战,这场仗打的就荒唐。”
“小湖庄的农夫把旱地改为水田,又犯了哪家的王法。”
“明明是那县令勾结常家要贪图人家的田土。”
“为什么要让大军在这里空耗粮饷,简直令人可恨。”
“这次民乱,是该有个结果了。”
听李原这么说,跟在身后的陆有山与乔彦对视了一眼。
乔彦小声的问道。
“那侯爷的意思是........”
李原又扫了一眼山上的小湖庄堡寨。
“我会寻机上山。”
“看看这小湖庄的乡民,能不能为我所用。”
“若是有机会,我便救他们一次。”
对于李原说要寻机上山,两位校尉都不知该说什么。
想提醒李原说山上危险?
但他们转念一想,李原的武艺可称得上是天下无双。
不要说眼前这座小庄堡,即便是北蛮人的十里连营,人家侯爷还不是来去自如,进出像自己家一般。
所以他们也没敢劝阻。
李原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刚过三更还不到四更,离天亮还早。
他心中一想,这择日不如撞日,反正现在也无事,不如这就上山看看。
于是他招呼了一声女马匪。
两人回到营帐换上了夜行衣,就向着小山方向而去。
陆有山与乔彦对视了一眼,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侯爷行事,还真是出人意料。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安排李原带来的亲兵护卫们在营中休息。
顺便等待侯爷归来。
不提山下的官兵大营。
此时在小湖庄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小湖山堡寨的地形,如果从上空鸟瞰,就能发现这庄子是建在连木山顶坡的几块台地上。
庄子的外围,有很多密集简陋的屋舍挤在一起,犹如鸟巢。
但在小湖庄中间的位置,却留有一块空地。
空地的靠北侧建有三栋高大的建筑。
这里分别是袁,汤,冯三大家的宗祠。
此时的宗祠之内,可说是灯火通明。
庄内各村的头人与族长正聚集于此,共同商议这小湖庄的出路。
都不用靠近,就能听到宗祠之内吵嚷之声不绝,众人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此时发言的是个面容粗犷的汉子。
他叫冯勇 ,自幼习武会些庄稼把式,而且颇有胆气。
在冯家年轻一代中有些号召力,算是庄内最善战的丁壮之一。
“各位,咱们眼下已经与官军对峙了十余日。”
“在这么拖下去,我看也不是办法。”
“在下建议,不如各村挑拣些精壮,随我下山发动奇袭。”
“说不定就能将下面的官兵给冲散。”
“万一运气好,能斩了那狗官或是常老爷,下面的官兵也就一战击溃。”
“大家以为如何?”
他的话,立刻就引起了周围一些年轻人的附和。
“冯大哥说的对,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与其这样,咱们不如博上一把!”
“一战便把那狗官的兵马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