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就不用了。”莉娜冷声打断,“我来是想告诉你,因为你虐待儿童的行为,我必须将卡伦带走,避免让她在你身边遭受更大的伤害。”
“虐待儿童?”劳拉夫人捂住嘴,十分吃惊的模样,“是不是哪里有什么误会,我从来没有虐待过儿童。”
“别装了。”莉娜厌恶地看着她,“卡伦手心的伤口就是证据!”
“那是她自己弄伤的。”
“第一次我相信了,可是第二次呢?”莉娜愤怒地开口,“她的伤口明显是有人用力撞击所致,难道你要说,是她自己故意撞击伤口吗?”
劳拉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光,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垂下眼,遮住眼中的情绪,随即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眼角,“莉娜医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做的一切也是因为太过担心卡伦。”
劳拉夫人抬起头,眼角微微有些发红,眼底透着一层水光,“可是你仔细想想,如果我真的虐待了她,我怎么会还派人去请医生,还那么紧张她的伤口呢?”
莉娜愣了一下,很快说道:“当然是为了维持你虚伪的声名!”
“你对我的误解真的太深了。”劳拉夫人一副受伤神色,“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十年了,左右四邻都很熟悉我,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可以在周围随意找人打听打听。”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当然不会直白地暴露给旁人。”莉娜不为所动,“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很适合用来宣泄你心里的恶意吧?”
“我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劳拉夫人并不生气,“我每天都会去教堂聆听神父的教诲,并且诚信祷告。
就在昨天,神明还选中了我,成为祂虔诚的信徒。”
莉娜看着劳拉夫人不似作伪的神情,内心一时有些动摇起来。
可是想到卡伦手上那骇人的伤口,她还是无法相信对方的一面之词。
如果她轻易相信了对方,把卡伦送了回来,卡伦可能会遭受十分可怕的对待。
见莉娜没有说话,劳拉夫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卡伦那个孩子,父母死得很早,她一个人在孤儿院中待了许久,期间有不少人想要收养她,但是最后都放弃了。
后来是我见她实在可怜,才把她带回了家。
在我领她回来之前,孤儿院的院长对我说:卡伦的性格孤僻怪异,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莉娜皱着眉头问道。
“大概是因为她从小就没有了父母,没有人好好教导她,让她的品行有些了一些偏差。”
劳拉夫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为难地看了莉娜一眼,叹了口气继续道,“她很喜欢说谎,总之编造一些荒唐的谎言,来吸引别人的注意。”
莉娜愣了一下。
“我刚开始把她接回来的时候,有一次我从教堂回来,看到她身上有伤,我惊讶又担心地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后来我把人都支走,反复询问之后,她才哭着说女仆殴打了她。
最开始,我相信了,我赶走了家中的女仆,重新找了一个年轻的女仆,可是没过多久,同样的事又发生了。”
劳拉夫人揉了揉眉心,“一来二去,我也心生疑惑,后来才发现,那些伤口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那些女仆根本没有伤害过她。”
莉娜不得不承认,劳拉夫人的话动摇了她的内心。
她说的有理有据,语气和表情都十分真挚。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她嘴上那么说,内心却已经有些动摇起来。
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女孩的话,和一个虔诚的教徒相比,似乎还是后者更有可信度。
“你可以去她曾经待过的孤儿院问一问那儿的院长,就能知道,我有没有在说谎了。”劳拉夫人微笑着说道。
……
莉娜从孤儿院走出来,院长的话还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卡伦?那个孩子我有印象,她是我这儿最‘另类’的孩子了,我从来没见过像她一样那么爱说谎的孩子。”院长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她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个善良的领养人,听说现在过得还不错。”
“她的母亲是不是给她留下了一双红舞鞋?”莉娜问道。
“红舞鞋?”院长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有一双红色的鞋,不过太过破旧了,早就被她丢掉了。”
一切的证据似乎都在证明:卡伦向她说了谎。
甚至连她母亲的遗物都是她编造的。
莉娜仔细地回忆了两人的对话,最开始她询问卡伦是否被虐待,她斩钉截铁地否认了,神色自然如常,并没有任何异样。
第二次她询问卡伦时,对方一开始也是否认的,但是却忽然改变了说法……
可是她当时的表情,同样不像是在说谎。
莉娜头有些痛。
劳拉夫人对她擅自带走卡伦没有任何不满与指责,反而夸赞她是一个善良勇敢的女孩。
这样一位温柔和善的人,莉娜不愿意相信她是一个会虐待孩童的女人。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家。
“您回来了?教会那儿怎么说?”
卡伦的声音让莉娜暂时回过神,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忘记去教会询问了。
“发生了一点意外。”她含糊地说道,“今天恐怕不行了,你先暂时在我这里住上一晚吧。”
图南看着莉娜的神色,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莉娜似乎有什么心事,看着她的时候,神色有些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您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她问道。
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她这个反应,看上去更奇怪了。
图南没有追问下去,如果莉娜真的想说,她总会有忍不住的时候的。
果然,没过多久,莉娜就忍不住了。
她搬了一张凳子坐到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问道:“卡伦,你诚实地告诉我,你手上的伤口,真的是因为劳拉夫人虐待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