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院子看进去。
可以看见平房的大门是半开的。
从房间里透出昏黄的光线来。
里面没有人声，但隐约传出来一种啪嗒、啪嗒的声响。
像是湿哒哒的手掌或者脚掌，拍打在地上的声音。
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祭出各自的法器，直接朝房内冲去！
进去的第一眼，我看见了躲在右上方，位于供案下的老中医。
他按照我的吩咐，顶着药王神像的挂红，搭在自己身上。
上方的药王神像，虽然没有显灵。
但有一道淡淡的护持法光，罩在老中医的身上。
老中医看见我们来，面露喜色，立刻出声：
“那东西没找到我，去后面了！”
他指了指左前方。
那里有一道门，只用帘子垂着，后面应该也是房间。
按照乡镇老房子的设计，这后面通常是灶屋。
不用我们进去。
后面的水猴子，察觉到我们的动静。
自己就钻出来了。
和上一只水猴子不同。
这一只水猴子的身体是发黑的，身上的发毛也是黑的。
浑身都是湿淋淋的长毛，露出来的一张小脸，皱巴巴的。
除了能看见张开的嘴，和里面的一口獠牙。
其余的五官都看不清楚。
它爬出来的瞬间，其余人都不顾，直接就朝我扑过来。
看样子还是对我的气息，印象更深。
不用我出手，江北和童谣一个持镜，一个挥鞭。
直接挡住了水猴子的第一波攻击。
而我则想速战速决，在二人身后，双手掐起了雷诀。
当水猴子尖叫一声，要再度袭来时。
我的雷诀已成。
一掌推出。
手臂粗的蓝色雷电，直接击在水猴子身上。
如果是普通的水猴子，这一击，已经足以致命。
但这对水猴子，本就格外厉害。
因此我这一击下去，水猴子浑身的毛发都被电焦，直接没了。
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皱巴巴的怪物。
胸口的位置，还被雷轰塌了一部分。
但没有像之前遇到的厉鬼一样，被轰出一个洞之类的。
我手下不停，喝了一声‘上’。
便趁着水猴子被轰伤，三人一拥而上。
雷剑，法鞭，掌中镜。
小小的平房里，法光乱闪。
水猴子知道厉害，尖啸一声便掉头。
后面有一面窗户。
我看出它要跑，猛地一拍奔雷剑：“去！”
剑如雷光疾射，在水猴子即将跃出窗外那一刻，直接被我的奔雷剑给捅穿了。
水猴子浑身抽搐一阵，终于彻底歇菜了。
我松了口气，走上前，将剑拔出。
皱巴巴的东西，身上一个大洞，里面还流出墨绿色的臭水，相当恶心。
我道：“找个塑料袋装起来，我弄回去烧。
洗手间在哪儿？我洗洗剑。”
老中医忙起身，带着我去了后面的洗手间。
我一边洗剑，老中医一边向我道谢。
“今晚要不是你们赶来，我就要提前去报道了。
死在这东西手里，我的鬼魂都要被吞噬了。
真是后怕呀。”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想起镇上那阴气浓重的湖，有些不放心：
“我记得拿湖里还有很多水鬼？”
老中医道：“是，在湖深处。
它们之前被水猴子压制着，不敢出来。
这次水猴子一死，那些水鬼想必也会出来作祟。
不过，水鬼不要紧。
我晚上出阴神的时候，也能对付它们。
我毕竟兼职做阴差的，有对付它们的阴间法器。”
我看了看天色，琢磨着。
来都来了。
湖就在旁边，里面全是功德。
虽然老中医能对付，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处理起来也要耗费时日。
如今没了水鬼，那湖里的事儿也好办。
于是我道：“你一个人去搞，得搞到什么时候？
我来都来了，今晚又和城隍爷请了假。
趁着人手多，我们干脆顺手解决了。”
老中医闻言，冲我拱手作揖：
“小周啊，我替镇上的乡亲们谢谢你。”
我吓一跳，忙扶住他：
“你一把年纪，是我的长辈，这是做什么，我当不起。”
老中医笑的慈祥又欣慰：
“无名无利，为民除害，你当的起。
不过，我今晚没来得及请假。
一会儿还得出阴差。
否则就耽误勾魂了。
我恐怕不能和你们三人一起去了。”
我道：“行，你忙你的。
我们一会儿自己去。
水猴子的尸体先放你这儿，处理完了我们再弄走。”
老中医点点头：“好。如果办完事，时间早，你们就自便。
时间晚，就别急着走，等我请你们吃个早饭。
镇上有一家开了30多年的包子铺，味道特别好。”
我也跟着应下。
于是，老中医给我们留了门，自己便去睡觉，准备上夜班了。
他和我不同。
我在城隍爷手底下，啥杂活儿都干。
他是兼职阴差，专门干的勾魂。
阎王要人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
老中医这活儿，还真不能耽误半点。
黑夜里，镇子上寂静无声。
只有昏暗的路灯亮着。
将我们三人的影子拉长。
夜风吹过，小镇好像被我们包场了一样。
我觉得挺舒服的。
江北一边走，一边阴阳：
“缺德的人就是不一样，没活也要找活干。”
我不理他，对童谣道：
“你看看他，一点儿修行人的慈悲之心都没有。
我是为了功德吗？
我是为了镇上的百姓！”
童谣点点头，怼江北：
“你还好意思抱怨？跟小周好好学学！
反省一下你自己的素质！”
江北都结巴了：“小师叔，你信他的鬼话？他就是为了功德！”
我叹息：“被误解，或许才是人生的常态。”
就这么互相怼了一阵，我带着两人到达了湖边。
湖周围是没有灯的。
我将大功率手电筒，架在一旁的铁网上。
照亮了周围的一片水面。
水面黑沉沉的，平静无波。
我们又各自开了眼。
便能看见湖面上浮动的阴气。
童谣道：“水鬼数量多，而且不一定是厉鬼。
该杀的杀，该送的要送。
我建议，先弄个拘魂阵。
把它们引出来再说。”
我和江北表示同意。
于是童谣就从自己包里摸符咒、阵旗，在湖岸边开始布阵。
等她将阵布好，我便在湖边插了一大捆香。
因为舍不得尸油，我也没点灯引鬼。
而是剪了自己一小撮头发为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