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城主和冥骨真人眼中,皆露出狠色。
杨承终于稍稍认真了一些。
他放下右手,负于身后。
左手上,一缕苍白火苗,悄然燃起。
火苗似一口气就能吹灭。
却无数联军修士的神魂,都不由自主地悸动,感觉看到了自身罪业和因果。
“花里胡哨。”
杨承评价了一句,苍白火苗弹出。
火苗离手,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片苍白火海,无声无息地迎向那毁灭洪流。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响起。
这火焰的威能,简直惊世骇俗。
那镇压世界的磐石镇界碑光华,碑体震颤哀鸣,表面出现焦黑裂纹。
玄冥永冻珠寒气,在苍白火焰面前,迅速消融汽化,宝珠本体亦灵性大损。
那勾连十万修士的五方绝灭大阵,被苍白火焰蔓延而过。
阵法符文成片地熄灭崩溃。
反噬之力让数万修士齐齐吐血,阵法瞬间告破。
苍白火焰以燎原之势,沿着两件古宝和阵法的联系,转瞬烧到磐石战城和玄冥楼船上。
“不!”
磐石城主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和磐石镇界碑心神相连,此刻遭受重创,千丈法相轰然崩碎。
本体从战城中跌出,浑身焦黑,眼中泛起恐惧。
冥骨真人更是不堪。
玄冥永冻珠受损反噬,加上业火的力量,让他玄冥寒气暴走反噬。
大氅破碎,露出下面一具半骸骨半冰晶的诡异身躯。
此刻骸骨焦黑,冰晶融化。
他惨叫着化作一道幽光,竟是连幽泉夫人都顾不得,直接遁入虚空逃命。
其遁光之中,依然沾染着一缕苍白火焰,不断灼烧。
显然伤势极重。
幽泉夫人见状,魂飞魄散,也想逃,但杨承的目光已淡淡扫来。
“上次饶你一命,不知悔改。”
杨承对着幽泉夫人所在,遥遥一点。
一缕混沌剑气破空而出。
这剑气,无瞬间穿透幽泉夫人仓促布下的重重玄冰,点在她眉心。
幽泉夫人娇躯一僵,银白瞳孔中神采迅速黯淡.
其眉心,有焦痕扩散。
过了会身体碎裂。
身体碎片连带着神魂,都被人灾之树的树枝给卷走。
玄冥城主力,一重伤一逃遁。
苍白火海秘追击冥骨真人,而是骤然分散,化作无数道细密火线,没入联军中那数十位混元修士,以及各城统军将领的体内。
“啊!”
“不……”
凄厉惨嚎瞬间响彻战场。
这些混元修士,无论是一劫、二劫还是三劫,在被那苍白火线没入体内的刹那,皆是身形剧震。
神魂在业火灼烧下发出哀嚎。
逃。
一个个都疯狂逃跑。
来不及逃的,就被人灾之树卷走。
转眼间,竟又有两个混元修士被人灾之树的树枝卷入泥土。
其他混元修士则逃走。
至于那十万修士大军,杨承没去刻意屠杀。
但主将尽殁,最高战力非死即逃,再加上心中恐惧,联军早已彻底崩溃。
“逃啊。”
“城主死了,长老都死了。”
惊恐的哭喊和尖叫取代战意。
十万大军丢盔弃甲,漫山遍野的亡命奔逃,再无半分阵型和纪律可言。
从杨承出手,到五城联军崩溃,不过短短半盏茶时间。
城墙上,徐凡和唐星榆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纵然他们对杨承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也绝未想到,杨承的实力竟已恐怖至此。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那可是五城联军,两位五劫大能,数十混元,十万修士啊。
就这么崩了?
杨承眼神漠然,无喜无悲。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复阵法。降者不杀,逃者勿追。”
平淡声音传入徐凡等人耳中,将他们从震撼中唤醒。
“另外。”
杨承抬眼,望向苦海灰暗苍穹的深处。
那里有几道极其隐晦,充满审视和震撼的意念,刚刚悄然退去。
“传讯碧落城,告知战果,同时以我之名,通告苦海。”
他声音陡然转冷,“即日起,犯我迷雾城疆界者,形神俱灭,扰我清净者,因果自担。”
声音隆隆,在苦海死寂的灰雾和寒风中回荡,经久不息。
徐凡第一个回过神来。
“快,开启所有防御阵法残余节点,启动全城侦测禁制。”
“唐师姐,你带一队人出城,控制那两件古宝。”
“林前辈和伯母,劳烦你们坐镇四门,谨防溃兵中有高手反扑或自爆。”
一连串指令迅速下达。
唐星榆点了十名隐殿精锐,掠向那悬浮的磐石镇界碑和玄冥永冻珠。
林星岚和云璃月各自飞向东西城门。
云景淮则默契地前往南门。
迷雾城在短暂的寂静后,迅速高效地重新运转起来。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见见了。”
杨承忽然开口。
虚空寂静了片刻。
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的灰雾中缓缓浮现。
一个是老熟人,碧落城清璇道人。
另一人是个穿着麻衣,赤着双足的老者,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眼神浑浊似醉非醉。
最后一人笼罩在淡金光晕中,面容模糊,只能看见一双琉璃眼眸。
“清璇道友,别来无恙。”
杨承看向清璇道人,微微颔首。
“杨城主神威,让人叹为观止。”
清璇眼中犹有震撼残留。
她虽知杨承不凡,却也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之强。
五城联军,两位五劫,十余位三四劫,竟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麻衣老者灌了口酒,咂咂嘴:“了不得,了不得,杨城主,你那火烧的不是人,是因果,是业力吧?
老夫活了这么些年,头回见有人把灾劫之道走到这地步,还他娘的是人形天灾。”
那金晕女子沉默片刻,声音空灵:“命运之线在你身上缠绕成茧,我看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归途。
苦海之局,因你而变。”
杨承神色平静:“三位此来,不只是为了观战品评吧?”
清璇道人正色道:“我等此来一为观战,二为示警。
磐石城主虽败走,但其人和古魔牵连颇深,手中掌握的镇魔图录碎片恐不止观星台那一次。
此番铩羽,必不甘心,恐有极端后手。”
麻衣老者嘿嘿一笑,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那老石头心眼比石头缝还多,跟玄冥城底下冻着的那老鬼,还有躲躲藏藏的‘渊’之流,勾搭不清。
杨城主,你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真正的老怪物,怕是要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