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韵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听他的话。
作为一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特工,她不允许自己的尊严被人肆意践踏。
“立夫先生要是知道,他信任的高级特工,不慎身份暴露,还成了军统的双面间谍,你猜立夫先生该有多失望?”
“还有你在宁波老家的父母,他们要是知道引以为傲的女儿,并非从事金融专业,而是中统的一名女特务,他们又该有多失望。”
李季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让吴忆梅查了赵知韵的底,宁波慈溪人氏,赵家是慈溪县城的望族,据传,祖上可追溯到南宋时期,是正儿八经的皇族后裔,赵知韵在金陵女大期间被中统吸收,从事经济调查,抗战爆发后,转为中统的情报特工。
赵知韵美眸闪过一丝震惊。
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外面都说,李将军是抗日名将,党国的中流砥柱……。”
“别给我戴高帽子,李某不吃这一套。”李季直接打断她的话,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因为干了特工这行当,当正人君子只会死的快。
“将军不觉得您过于卑鄙了吗?”赵知韵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卑鄙?”
李季不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李某从未招惹过中统,是中统派你打入李某身边。”
“我奉劝你,乖乖听话,否则,李某一怒之下,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
赵知韵心中又怒又气,却无可奈何。
“我是人,我有尊严……。”
“狗屁的尊严,在我这里,你就是一只没有被驯化的母犬。”
李季的话,如针锥一般,直戳赵知韵内心深处。
“你……?”
赵知韵的春眸划过一抹冷芒。
在一刹那间,她动了干掉李季的念头。
“想杀我?”
李季冷哼一声,他不猜也知道,在赵知韵的心中,他不知道死了多少遍。
赵知韵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李季如此激怒她,或许就是在等她动手,她绝不能上当。
“将军若是不想合作,我们可以一拍两散,犯不着如此折辱我。”赵知韵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声道。
“合作是要有诚意的,不然,李某凭什么相信你?”李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没有时间去揣测赵知韵想什么,所以,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把她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将军所谓的诚意,就是践踏我的尊严?”赵知韵冷声道。
“同意与否,在你的一念之间。”李季提醒道:“你父母若得知女儿是名特务,啧啧……。”
赵知韵娇躯狠狠震颤了一下。
心中涌过一抹愧疚。
当初,父母让她上金陵女大,又送她出国留学,是想让她成为新时代女性楷模。
可她却加入中统,成了中统的一名女特务。
若父母得知此消息,恐会对她大失所望。
要知道,这年头特务的名声,比过街的老鼠也不遑多让。
“将军不妨把话说清楚,你如此折辱于我,目的何在?”赵知韵不相信李季只是为了践踏她的尊严,干他们这行的,一言一行,必有目的。
“目的很简单,喜欢看你跪在我的脚下。”李季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就是要一点点击碎她的自信,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让她的灵魂俯首。
赵知韵春眸闪过一丝羞愤。
她真后悔,当初一念之差,被李季抓住把柄,不仅失了身子,现在连尊严都不复存在。
“是身败名裂,还是继续合作,都在你一念之间。”
李季把椅子往后拉了拉,大马金刀的坐着。
赵知韵犹豫了一小会儿,慢慢从桌子下面钻进去。
虽然此举让她的尊严备受侮辱,但比起身份暴露,被中统怀疑、父母失望等,这点儿委屈又算的了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李季,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咧嘴,一会儿又十分惬意的样子,令人琢磨不透。
外面。
吴忆梅像卫兵一般守在门外。
刚开始的时候,她能听到书房有轻微的交谈声,一小会儿后,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不过,她也没有胡思乱想,毕竟赵知韵是中统特工,而这里又是李家书房。
十几分钟后。
少夫人付玉兰陪着虞墨卿来到书房门口。
“吴副官,我带虞小姐去书房看一眼。”付玉兰轻笑道。
“少夫人,虞小姐,长官正在里面谈公事,请稍等片刻。”吴忆梅不假思索便给拒绝了。
付玉兰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这里是李家,吴忆梅却拦着不让她进,再者,是李季让她陪虞小姐参观的。
“大嫂,子禾有公事要谈,我们就不去书房了。”虞墨卿浅浅一笑,直到现在,她的心情都还在激动,而且,这也是她第一次称呼李季的表字,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对李季的正式称呼只有长官二字。
“也好。”
付玉兰笑着点了下头,继续带虞墨卿参观其他房间。
“子禾……。”
吴忆梅柳眉紧蹙,美眸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女性不仅天生好斗,也擅妒。
虽然她和李季没有发生什么,但听到虞墨卿如此亲昵的称呼,心中仍觉有些不舒服。
所以,她把心中的不舒服,转嫁给了书房的李季。
便见她手掌攥成拳头,用力敲了敲书房门。
“长官,刚才少夫人要带虞小姐进来参观,被卑职给拦了。”吴忆梅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快。
“拦……得好。”李季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吴忆梅柳眉紧蹙,美眸闪过一丝惊异,她习惯性的从护腕拔出一根银针,夹在两指之间。
随后。
她往后退了一步,抬脚用力踹门。
砰的一声。
书房门被她一脚踹开。
就见李季坐在书桌后面,表情十分痛苦,似受伤一般。
吴忆梅四下一扫,书房中不见赵知韵,难道是她暗算了李季?
“长官,你没事吧?”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关切,作势就要上去帮李季检查伤势。
“我……没事。”李季忙大声道:“你……出去。”
“长官,你……。”
“出去。”
李季冷喝一声,似是在爆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