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
姜寻沉默了很久，回头看向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女孩。
“你叫.....陈小禾？”
女孩往前站了一步，眼眶红红的，但腰板挺得很直。
“我是。”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很坚定，
“我爹......我爹走之前说，让我一定要找到您。把这个交给您。”
她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破旧背包。
背包已经被磨得发白了，边角都开了线，上面还有几处暗红色的血迹。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短刀，刀鞘上镶嵌着几颗暗淡的宝石，刀身泛着微弱的蓝光。
姜寻接过那柄短刀，微微一愣。
不出所料，这是一件装备，而且算不上珍贵，只是一件普通的史诗级装备。
对现在姜寻来说可有可无。
但他......记得这柄刀。
那是很久以前，第二次灾难刚刚结束后不久，陈思渊在一次交易后，得意洋洋拿出来跟他显摆的。
“你看，我淘到的宝贝！史诗级的！怎么样，羡慕不？”
姜寻当时笑着说：“羡慕什么羡慕，二百金币，要卖就卖，不卖等你没了我再去捡......”
那时候，他们还觉得灾难总会过去，日子会越来越好。
将刀握在手里，姜寻沉默了很久。
小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爹说，您以前跟他要过这柄刀，他没舍得给。他说......等他哪天不在了，让我把它带给您。说......说就当还您当年那些资源的恩情。”
姜寻的手指微微收紧。
沉默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柄刀收进怀里。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他看向小禾和刘叔点了点头，“刚好，我这里还缺人。缺一些......帮我经营势力的人。”
“或者，如果你们想要重建势力，我也可以帮你们，”他顿了顿，看向狼狈的几人，“至少，帮你们在世界的中心，占据一席之地。”
小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用力点了点头。
刘叔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姜寻首领。”
姜寻摇了摇头，没有说“不用谢”。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下，哨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城墙上的守卫还在巡逻，城门口还在排队，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那场屠杀从未发生过。
他想起陈思渊，两人的关系说不上亲近。
但他的死，还有小禾一行人的经历，却让他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那些死在路上的蓝星人，想起那些还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同胞。
低调？隐藏行踪？
他忽然开始质疑自己。
这样虽然方便，方便低调行事，方便保存实力。
但......对蓝星求生者来说，却让他们失去了底气。
他是蓝星求生者的序列一，是整个族群的最强者。
这个世界.......真的容许他低调行事吗？
要知道，一个没有强者的族群，无论到了哪里都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没有强者的蓝星求生者，有多少人像陈小禾他们一样，被随意劫掠，被肆意屠戮？！
如果，如果他姜寻是一个传奇者。
那这些人听到蓝星求生者的名字，恐怕会绕着走！
如果青山是像“星灵之城”一样有威慑力，那这些劫掠者，恐怕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而如果每个人都听过“青山”的名字，知道他们有一个护犊子的强者。
那些劫掠者怎么敢像这样肆无忌惮。
他们敢劫掠没有后台的蓝星求生者，却永远也不敢打“星灵之城”的主意。
既然这样......
姜寻的眼神变了。
仇恨、挫折让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初衷。
既然这样，他此行的目标，可能要再加一条了——
让青山扬名，让自己扬名。
他要亲手为整个蓝星求生者立一尊“雕像”。
让所有人都知道，蓝星，有一个护犊子的序列一。
欺我同胞者，剥皮剔骨！
戮我同族者，挫骨扬灰！
......
事了，姜寻没有犹豫。
“走。”他转过身，朝控制室走去，“进城。”
楚拾光愣了一下：“老大，咱们之前不是说低调行事，从侧门......”
“计划变了。”
姜寻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坚决。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魔偶城缓缓启动。但不是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的绕行，而是直接调转方向，朝着哨城的正门驶去。
楚拾光一边走一边对着通讯器喊：“全体注意！老大说了，进城！走正门！排面拉满！”
洛尔嘴角微微弯起，把剑重新挂在腰间。
阿尔杰整理了一下法袍的领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贵族式的从容。
苏雪带着山妖的七个成员，无声地隐入阴影，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
哇啦和嗷呜在姜寻肩膀上上蹿下跳，兴奋得不行。
魔偶城开始膨胀。
从数十米高，到数百米高。
那些黑色的鳞片像活过来一样，一片一片地张开又合拢，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底座上的巨兽獠牙从收起状态缓缓伸出，每一根都有数十米长，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城底的蓝色魔力火焰从推进器中喷涌而出，由柔和变得狂暴，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在咆哮。
霎时间，周围的队伍瞬间炸了锅。
“快跑！快跑！”
“这他妈什么东西！”
“别挡路！让开！让开！”
那些废土风格的移动堡垒、半机械魇兽、魔尘浮舟，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向两侧疯狂逃窜。
有人从载具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
有人瘫在地上，被同伴拖着走。
有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不知道哪路神仙的保佑。
魔偶城没有停。
它像一座移动的山脉，碾压一切挡在路上的东西。
不是故意的，是它太大了，大到那些载具在它面前像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姜寻站在控制室的水晶窗前，看着外面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表情平静。
“还不够。”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霎时间，汹涌的魔潮从他体内轰然涌出！
不是从魔偶城，是从他自己身上。
黑色的洪流像决堤的洪水，从姜寻的脚下炸开，沿着魔偶城的外壁疯狂蔓延。
那些黑色的鳞片被魔潮浸透，泛起暗红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样在表面跳动。
魔潮翻涌，在魔偶城周围凝聚、升腾，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