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站在两人中间的苏显,反应却截然不同。
原本带着醉意和玩味的脸上,在看到姜寻后,血色瞬间褪尽。
变得无比惨白。
瞳孔急剧收缩,身体像开始发抖。
剧烈的发抖!
抖得像筛糠,像一只被扔进冰窖的鹌鹑,抖得几乎站不稳。
“苏显?你怎么了?”
赵权察觉到他的异常,皱眉问道。
苏显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广场边缘那个身影,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几年前,他只是一个纨绔子弟,拿噬界之藤的子体当玩具,差点毁了整个青山。
那时候,就是这个人将他送入了暗无天日的矿坑,整整挖了三年矿。
他是恨的。
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三年里,他每天都在听人讲这个人的故事。
神恶魔以皓月之躯,击杀史诗级深渊魔物。
什么凭借魔偶,击败并收服千年尸王洛尔。
什么硬撼秩序区势力齿轮城,打碎他们的镇城之宝。
还有三年前......
以一人之力,释放禁咒,击杀......苍白之影。
那些故事,苏显一开始不信。
于是被“解救”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查。
然而,知道的越多,他就越恐惧。
他知道,这个人有多可怕。
他知道,青山那些旧部,对这个人有多忠诚。
他知道,如果这个人回来,自己的一切,地位、财富、甚至这条命......
都会化为乌有。
所以这三年,他一直在派人寻找姜寻的下落。
他要找到他,杀了他,彻底断绝这个威胁。
但现在......
姜寻自己出现了!
没有偷偷摸摸的发展势力,没有暗中制造魔偶,而是......
大摇大摆的带着一支军队。
出现在了庆典上。
出现在他面前。
因为了解,所以苏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男人从不鲁莽。
哪怕再生气再失去理智,为了活着的伙伴,依然会做万全的准备。
他敢这样出现,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有能力......杀掉这里所有人。
他有能力......凭借一己之力,收复青山!!!
我完了。
苏显只觉的天都要塌了。
比他被送进矿坑那次更让他感到绝望。
“苏显?”
赵权又叫了一声,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看着苏显怂样,嗤笑一声:
“就这?区区一个睡了三年的老鼠,就把你吓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心里鄙夷:
也不知道这种废物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罗安大人真是看走了眼。
苏显没有答话。
他只是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迈开腿,然后.......
跑!
堂堂“新青山”的三把手,在一等公民、二等公民、无数人的注视下,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转身就跑!
他跑的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袍子都绊在了脚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顾不上疼。
爬起来,继续跑。
那狼狈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苏大人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在逃跑?”
“不是,至于吗?”
赵权看着苏显的怂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废物。”
他转过头,继续看向广场边缘的姜寻。
眼里满是戏谑,像是在等一场好戏。
......
与此同时,广场外。
姜寻抬起头,像是黑色幕布后走出的演奏者。
他没有看下面的“观众”,而是认真的盯着那个金色的标志。
那是......星灵之城的徽记。
挂在最高的位置,像一只俯视众生的眼睛。
姜寻记住了这个图案,这是他未来要收的债。
收回了目光,他看向个正朝他走来的副官。
三个人,三张轻蔑的脸。
“姜寻是吧?”为首的副官走到他面前不远,停下脚步,用剑尖指向他,
“作为青山的旧首领,我给你个说遗言的机会?”
身后那两个人,一左一右上前,隐隐形成包围。
姜寻看着嚣张的三人,却根本没有说话的兴趣。
跟死人没什么好聊的。
他轻轻抬起手,眼中蓝芒爆闪。
副官见状刚要上前,就被姜寻挥手的动作打断。
下一瞬。
轰——!!!
魔潮轰然暴动!
原本像是薄雾般平静流淌的黑色魔潮,在姜寻挥手的瞬间,骤然开始剧烈翻涌起来!
像是海啸!
像是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黑色的浪潮以姜寻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什么!”
副官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魔潮已经将他完全笼罩!
不只是他。
那浓稠如墨的黑色浪潮,以雷霆之势,眨眼间便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些还在嘲笑,还在举着酒杯等着看好戏的人。
一瞬间,全部被魔潮吞没!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而且不是普通的惨叫。
是让人头皮发麻,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一瞬间,整个广场如同鬼蜮!
那些魔潮,没有直接杀死他们。
而是像无数柄锋利的小刀,一刀一刀,切割着他们的身体!
“啊——!!!”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一等公民,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肤,被魔潮凝成的无形利刃一片一片削下来。
那种痛,不是一刀毙命的干脆。
是凌迟。
是千刀万剐。
是一点一点,看着自己的血肉从骨头上剥离。
“不——!!!”
他疯狂的惨叫,想要挣扎。
发现魔潮中伸出无数只黑色的鬼手,死死按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看着,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片一片,落在地上。
皮肤削完了削肌肉。
肌肉削完了削内脏。
但诡异的是.
他就是死不了!
不管被削掉多少,总有一丝诡异的力量吊着他的命,让他活着,让他清醒。
让他完整地感受每一刀、每一剐、每一丝痛楚!
紧接着,他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黑色的魔潮,竟然开始凝聚一块块规整的零件。
慢慢替代血肉,贴合在他的身体上。
那诡异的触感,让他肝胆欲裂。
他似乎......要被做成一具魔偶!
一具灵魂永远被困在魔偶躯壳里,用永生永世的折磨,来赎罪的魔偶!
“不,不要!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他撕心裂肺地哀嚎,声音都变了调。
但姜寻没有看他。
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
想死......
哪有那么好的事。
新鲜的灵魂和肉体,当然比死去的烂肉更适合做成魔偶。
......
另一边,一个二等公民正趴在地上,被魔潮凝成的利刃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削。
他的脚掌已经只剩白骨,但那种剥离还在继续。
小腿,膝盖,大腿......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被细细的削下来。
他惨叫着,哭喊着,屎尿齐流,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背叛......我不该举报......我不该......”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但没有人理他。
......
另一个方向,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正跪在地上,双手被鬼手反剪在身后。
她的脸,正在被一刀一刀削。
鼻子没了。
嘴唇没了。
眼睑没了。
最后,只剩下一张血淋淋的脸骨,和那两颗还在转动,充满恐惧的眼珠。
她想叫,但已经叫不出声了。
因为喉咙也被削开了。
......
一瞬间,整个广场,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还在等着看姜寻笑话的人,此刻全都倒在地上,被魔潮一点一点剥离血肉。
活着,制作成了魔偶。
惨叫声,求饶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诡异而恐怖的乐章。
有人试图自杀,但鬼手死死按住他们,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有人想跑,但魔潮中的鬼手无处不在,刚跑出两步就被拖回来。
有人想反抗,但那点微弱的实力,在魔潮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他们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片一片削成白骨。
然后。
那些被削下来的血肉,被魔潮吞噬,融合,重组,变成一颗颗零件,重新贴合在他们的骨架上。
一具又一具新的黑潮骑士,从血泊中拔地而起!
一个个哀嚎的灵魂被压制在躯体里,作为魔偶意识的驱动。
它们的身形更加凝实,它们的巨剑更加锋利,它们的眼睛更加猩红。
它们站在姜寻身后,无声见证着这场屠杀。
见证着这些叛徒的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