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这些,径直往屋里走。
推开门,屋子里的陈设也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翻动的痕迹。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没变,可她却清楚知道不一样了。婆子不在,家里没人。
她好像真的跑了!
走到藏钱的地方一摸,里头空空的,王氏怔住。
然后她疯狂在屋内乱窜,这里没有,那里也没银子,啥都没有……
银子呢?银子呢?银子呢?!
王氏慌了,她真的慌了!
有两个地方她没告诉婆子,里头藏着她所有首饰,可里头的东西也没了。
臭娘们咋找到的?
还是平日她藏的时候其实她已经看见了?
不是,走就走,她怎么能一点不留给她?
她明明知道她现在日子多艰难!
王氏打开门,冲去另外一间屋,这间屋里银子应该还在吧?
幸好啊,她被偷怕了,银子喜欢分无数个地方藏!
现在她杀婆子的心都有了,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自问自己对她不差,她怎么能恩将仇报?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份上?
手脚并用爬到炕上,掀开席子。席子底下压着一些铜板,她颤抖着手数了数,统共不到一百文钱。
不对,不对!她明明在这里也藏了银子的!五两银子,白花花的五两银子!怎么就变成了铜板?
王氏把席子掀了个底朝天,把褥子也掀了,被子也抖了,什么都没有。
她跪在炕上,浑身发抖,脑子嗡嗡地响。
婆子不光拿走了她藏在屋内的银子,连炕席底下的也拿走了。
她藏银子的 地方婆子到底知道几个?
这里明明她没跟婆子提过!
王氏突然想起什么,连滚带爬地下了炕,跑到灶房。灶房的灶台后面,她藏了三两银子,用油纸包着塞在砖缝里,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把手伸进砖缝的时候,王氏闭上眼睛,不敢睁开。
指尖触到了油纸。
还在!
她猛地睁开眼,把油纸包掏出来,打开一看,三两银子,一块不少,整整齐齐地躺在油纸里。
王氏捧着那三两银子,蹲在灶台后面,嚎啕大哭。
三两,加上柜子里翻出来的那几串铜板,统共不到八两银子。
她一辈子的积蓄,养老的钱,就这么没了,就剩这么点了。
可她还要赔中人二十两!
她上哪去弄这么多银子还债?
可是没银子,中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王氏哭够了,擦干眼泪,把银子重新包好,贴身揣着。
铜板也全部揣在腰间,她怕转身功夫,它们也没了。
先去了大儿子家里。
“娘来了呀,啥时候回来的?听村里人说你去县城。”
说娘挑拨二婶子,说二叔不安分,两人当晚大吵一架。
她都弄不懂,娘怎么就不消停呢?
“老大呢?”
“去县城了,说有不懂的题,找人讨论去了。还以为娘来看大孙子呢,这两日娘不在,他们一直念叨奶奶来着,说娘你上次答应给他们买糖吃,还是县城买的糖。”
王氏老脸一僵,糖?她忘了这茬子。
“下次,下次……”
哼,下次,去县城看闺女啥都不记得了吧?
偏心老太婆!
“娘如果忙我去买也成,银子给我就好。你是知道的,我们家一直都过的艰难,哎,当家的又要养家,又要念书实在不容易的很呐。
人家都有长辈帮扶,只有我们全靠自己,有时候我也想不通,咋有做人爹娘的不为自己孩子好呢?”
王氏笑容勉强,大儿媳妇指桑骂槐,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带着孩子吧,我先回去了。”
她就不该来老大家,明知道大儿媳妇啥样子,明知道他们日子过的紧巴,她过来干啥?
出了大儿子家,王氏拐到二儿子家。
比起老大,不继续念书的二儿子阔绰很多,日子过的不错,手里也有存钱。
王氏没心思搭理凑上来的二儿媳妇,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银子,银子……
“老二,娘有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赵家栋瞅了眼媳妇,娘这话说的真不中听,啥叫找他聊聊?难不成他媳妇不能听?
明知道就算这会子不让媳妇听,一会他也会说给媳妇听。
多此一举有意思吗?
“哎呦当家的,你赶紧跟娘进屋聊,我带孩子院子里玩。娘你放心,我绝对不偷听。”
要不是为了她兜里银子,就凭刚才那话,她就敢直接撵人。
怕她知道,她还不想知道呢!
老二看出自己女人生气了,对老娘有些埋怨,也不知道咋回事,娘年纪越大做事越不靠谱。
总是让他左右为难。
“啥事呀娘?”
“老二呀!”王氏有些难以启齿,她要跟儿子怎么说银子的事儿?
“娘你说。”
这……
“你现在手头宽裕不?”
赵家栋想起媳妇叮嘱财不能外露的事儿,“不是很宽裕,娘你别看我抄书赚的多,其实压根存不下银子,家里开销实在太大,捉襟见肘的很。”
王氏心拔凉,还没开口儿子就跟她叫穷,她要咋开口。
“我一人抄书,要养一家子人,之前盖房子的债还没还清,至今还欠岳家十几两银子。
娘也知道我们分家其实啥都没分到,我还想买几亩地,好歹孩子以后不至于饿死,没地心里不踏实。”
说完,小心翼翼看了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老娘,今儿个娘好奇怪,问他这些作甚?
“娘,你怎么了?怎么问儿子这些?我日子过的紧巴,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