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个分支，他们这几个玩家，已经是一个人要盯好几个球了。
也多亏他们的属性远超常人，否则还真有点看不过来！
而地宫阶梯的“树状结构”，分支显然远不止10个。
李苦没有多说什么，又再投入20个留影球。
江叶只是负责盯着球，而他一个人，要统筹全局。
每一个球，在哪一个支线上，以及到了一个新的分支，要如何分配球……
这些，都是他需要考虑和记住的。
每多一个分支，他的记忆量都在疯狂增长。
到了后面，渐渐发现ABCD这些字母，已经不足以记录混乱的支线，于是又加入A1，A2……
就这样，新增的20个留影球，又很快分完。
而随着支线越来越多，留影球的缺口也越来越多。
第三次，李苦直接将剩下70个留影球一口气全部投入。
就这样，依旧是很快分完。
而他们的分工合作，也到这里停止了。
之前李洪斌还说，先换来100个球，不够再换。
然而现在，100个确实不够，他却不太想再换了……
“照这么算下去，整个阶梯迷宫的支线太多太杂了！”
“关键它每一条线上，都可以出现很多分岔点。”
“而每一个分岔点，都又是一条新的支线。新的支线，又有一堆新的分岔点……”
“这样无穷无尽，感觉根本没有尽头一样！”
“这个迷宫，这样的工作量……感觉已经不是我们这么几个人能完成的了！”
“而且说实话，我现在不敢细想，我们记录的留影球和支线，有没有不小心出错……”
李洪斌的态度，显然是有些抱怨的。
毕竟整个过程，确实很消耗精力。
他一个人，几乎要盯二十几个球。
二十个球的编号，二十个支线的编号……
这些记忆量，太混乱了！
龚城也是差不多的态度：“这种树状结构，感觉堪比指数函数，数据增长量太大，后续的复杂程度，根本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能完成的……”
“要我说，要不就按这100个支线，一路往下，看看他们的尽头分别是什么？”
这些商量的话，自然是在征求李苦的意见。
毕竟，抱怨归抱怨，他们也很清楚，整个分解阶梯支线的流程中，最费脑子最费精力的，还得是李苦。
他的记忆量最大，而且还要操作那些线……
这100条支线记录下来，都快比得上最强大脑了。
李苦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这研究阶梯分支的过程中，他脑海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那棵繁荣茂密的世界树，好像也是不断向上分出密密麻麻的恐怖分支。
乾坤之地的日人玩家之所以称之为“世界树”，就是因为那棵树高大到仿佛没有尽头。
除此之外，世界树遗址，也是一个仿佛没有尽头的恐怖树状分支。
区别在于——
世界树的树状分支，是正常的枝干不断向上分岔。
而世界树遗址，则是世界树遗留的根系，不断向下分岔。
放逐城的那位老大，被月人玩家视作神人，就是因为他居然迁移了世界树。
但即便是这样离谱的神人，也并没能完整地迁走全部的世界树。
这种“没能”，所有玩家下意识是“实力”不够……
可现在想来，会不会根本原因，其实是实际情况不允许？
如果世界树本身，就被分身上下两个无限的部分……
那么，那位放逐城老大，本身就只能迁移上半部分。
无限的根系，本身就不可能被彻底的迁移！
会联想到这些，李苦自然是觉得——
这个可以按照“树状结构”去理解的阶梯迷宫，似乎和世界树根系的情况很像！
而他来到这个“副本”的原因，是血池电梯的隐藏通道。
而血池电梯，又被认定为通往世界树遗址……
李苦忍不住猜测——
在这个阶梯的无限分支中，会不会就有一条，是通向回去的路？
这个猜测，起初给了他一丝回去的希望。
可很快，希望又转变为绝望。
如果真的是有无限的分支……
那么要在无限的分支中，找到回去的那一条……
这希望也太渺茫了吧？
只要副本内外不存在时间流速的差别。
说不定等他回去，乾坤之地都经历好几轮「日食」了！
不过，李苦心性坚定，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首先他的推测不一定完全正确。
其次，就算回去的路隐藏在无限分支中的某一个……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无限分之一的概率，确实几乎等于零。
但这个概率的前提，是纯猜。
或许他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将目标锁定在无限分支的某一部分！
李苦很快安抚了自己的情绪。
面对李洪斌和龚城的抱怨，他的目光，突然又落到仍处于失神状态的关策身上。
这个时候的关策，已经失神到从肉眼看去，仿佛一个彻底的傀儡假人。
而他身上的关公纹身，也是肉眼可见地越发深黑诡异起来。
李苦只瞥他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偷偷给“纪子轩”发消息：
【巫诡你的夺舍能力，是彻底无法使用了吗？】
夺舍能力？？
江叶都惊了：啥？我的巫诡分身居然有夺舍能力！
抱歉啊，才知道……
当然，这话没直接回给李苦。
他心中一阵琢磨后，隐约猜到李苦的想法。
李苦是看了眼关策后，问他还能不能夺舍。
所以这哥们显然是想让巫诡夺舍关策。
而夺舍关策的目的也很明显。
他应该是想继续借助关公之眼的力量。
关策刚刚都说了，关公之眼是“诡纹效果”。
这种效果就像技能，是可以频繁使用的。
李苦应该是想借助关公之眼，将各个分支的底部情况，看得更为分明。
江叶心中，也是认可李苦这个想法的。
可问题是……
巫诡处于失控状态缩在纪子轩的心魔巢穴里，根本无法对关策实施夺舍啊！
就算夺舍，一个完全失控的巫诡，恐怕也无法正常使用关公之眼。
江叶正想解释自己用不了夺舍手段……
不过，还没明确回复李苦，他突然灵光一现！
夺舍是不行……
但……
【分身击杀分身】，似乎可以啊！
如果【分身击杀分身】的效果如他所料……
那么他就可以用分身共享意识，模拟出巫诡夺舍了关策的效果啊！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下，对关策的【分身击杀分身】，似乎也不难实现！
纪子轩的空间装备里，就有一份人皮砂，可以用来制作【伪装面具】！
而彻底失神状态的关策，看上去也很好杀！
不过……
江叶心中还是有所顾虑的。
一个是关策现在明显不对劲的失神状态……
这个状态，有那么一丝可能，在【分身击杀分身】后，影响到他。
还有就是关策那诡异的关公纹身，也不知会不会对他有什么负面影响？
再就是之前就考虑到的另一个隐患——
利用【伪装面具】实现【分身击杀分身】的举动，会不会引起4444管理员的戒备？
心中一番思量后，江叶才斟酌着给李苦回复道：
【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使用夺舍能力，可能会彻底失控。】
【不过，我发现伪装面具这个道具，似乎可以辅助我的夺舍。】
李苦心念一动，直接问：【怎么辅助？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江叶也是够信任李苦的了，直接表示：
【你应该也猜到了——失忆前的我，用你的监狱手表换来管理员的面具，恐怕也是冲着夺舍管理员去的。】
【所以我现在有一个顾虑是——如果暴露了我借助伪装面具夺舍关策的手段，那么4444管理员可能会有所戒备。】
【你有没有什么手段，能彻底屏蔽4444管理员可能的探查，来帮我保守伪装面具辅助夺舍这个秘密？】
这个问题提出，李苦整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江叶从他这个沉默里感觉到，李苦应该是能做到，但是可能会暴露他什么秘密？
他也没有催促李苦答复，静静等待着。
李洪斌和龚城，也在等待李苦答复——继续增加留影球工作量，还是先探出100条路径的底……
李苦沉默了大概2分钟，突然看向江叶。
没有说话，但是发了消息：
【我确实有一个手段，可以屏蔽一切探查。但是，有很大的风险，也不确定你能不能信任我。】
江叶略微思索，回：【你先说说看，具体怎么做。】
李苦：【我身上每一道疤痕，都连通着一处无边黑暗的空间。】
【之前抓诡的时候也和你透露过，有相当一部分黑暗空间，是不受我控制的。】
【但是也有一部分黑暗空间，是我可以控制的。这部分空间，甚至可以被我当做空间装备存储道具使用。】
说到这里，李苦顿了顿。
江叶直接get他的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说，将我和关策都收入你身上裂痕中的黑暗空间，在那里实现我对关策的夺舍？！】
李苦：【我是这个意思。】
【而这样做的风险有两个——】
【一个是我需要直接承担的风险：关策的状况你也看到了，他那个关公纹身，明显不太对劲，甚至看上去，和我身上的裂痕有着相似之处。】
【所以，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收入我的黑暗空间中，会出现怎样的变故，我无法确定。】
【另一个风险，就是你需要承担的——】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身上裂痕中可控部分的黑暗空间，本质就相当于我的专属个人本。】
【哦对了，失忆的你可能不知道什么叫专属个人本。你可以简单理解成——在这个空间中，我就是神。】
【整个专属本空间的一切，完全受我主宰。】
【也就是说，只要你进入我的黑暗空间，但凡我对你生出一丝杀心，就可以轻易抹杀你。】
这话说出来，江叶果然沉默了。
主要是那什么“专属本”的效果，相当于他要把命交到李苦手里！
这……
江叶都忍不住吐槽了句：【你给我说这些，是压根不希望我进你那什么黑暗空间吧？】
李苦摇头：【不。我主动透露专属本效果，是为了向你证明我的坦诚。】
【我想的是，如果我刻意隐瞒这些，你大概率也不会愿意进入一个未知的空间。】
【反倒是坦白这些，你可能有那么一丝愿意尝试的可能性。】
“……”
江叶被他说得又沉默了。
确实，虽然失忆了，但他感觉自己应该是比较多疑的。
李苦不说清楚，被他察觉到一丝隐瞒的可能性，他反而更不愿意进入那什么黑暗空间。
但李苦将一切坦白，表现得格外真诚，他反而有那么一丝愿意相信……
其实从理智上看，李苦没有杀他的动机。
江叶犹豫的点在于——
选择“信任”很容易，可一旦被“背叛”，他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嗯？
怎么感觉这个模式……有点熟悉？
江叶确定，自己依旧没有记忆，但莫名生出种熟悉感。
一阵恍惚后，他没有发消息，而是突然对李苦开口说：
“希望未来的我，不会感慨‘愿赌服输’。”
李苦直言：“不会的。”
江叶回神，却说：“我总感觉这句话，我好像在哪听过……”
李苦眉梢一挑，也不纠结：“那么，现在开始吗？我先将关策收进去，如果没有异常，再将你收进去。”
已经做出了选择，江叶便默默点头。
李苦深吸一口气，那双由疤痕构成的裂缝之眼，直接伸出一双黑色丝线将关策缠绕。
而后黑色丝线朝着裂缝之眼处收缩，便是要将关策收入裂缝之眼中。
结果这一幕，直接就出现异常之处……
几乎就在黑色丝线缠住关策的瞬间。
那关公纹身的眼睛，骤然迸射出一道红光，射向李苦眼睛的方向。
李苦吓了一跳，正要有所反应，却发现那红光已经打在他裂缝之眼上，却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正疑惑着，却见李洪斌和龚城，乃至江叶，都纷纷惊疑震撼地望向他身后。
李苦下意识想转头看看，然而他的裂缝之眼仿佛被定住，以至于脑袋也转不动。
倒是江叶主动替他讲述：
“这个红光照出来，你身后有一道巨型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遍布铁链，而铁链延伸的方向，正是你身体里漫出的那些丝线。”
“包括延伸进地宫阶梯那些分支的一百条，以及缠住关策的那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