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等等我。”
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下，慧梅大吼一声，挠着头冲入了星空古路。
他的身影消失在紫色瀑布中的那一刻，星空古路的入口彻底合拢。
最后一缕紫光从古路边缘消散，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万界墟外的星空中，无数道目光还停留在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那些目光中有震撼，有惊骇，有嫉妒，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一个被认定为必死的小辈，非但没死，反而带着很可能曾经与纪元古塔齐名的无上至宝归来。
哪怕是残破的无上至宝。
这件事对万界万族心理上的冲击，比人族多出十位造化还要猛烈。
因为造化是可以修炼出来的，只要时间足够，资源足够，天赋足够——但无上至宝，不是修炼能得到的。
那是命，是运，是冥冥中某种连造化都无法窥探的力量在暗中抉择。
混沌神皇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再看古路入口，而是转身，一步踏入混沌古神界。
其他八皇紧随其后，十道伟岸的身影一个接一个从星空中消失。
只有拜无疆还站在原地，魔焰暗淡，浑身是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古路合拢的方向，盯了很久。
然后他也转身，踏入混沌古魔界。
星空恢复寂静。
星空古路之内。
楚天踏入古路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天翻地覆，他对周遭的一切感应都消失了，身旁的所有人，都失去了气息。
黑暗一闪而逝。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黑暗，不是虚空，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景象。
而是一片浩瀚到令神王境巅峰都感到渺小的天地。
天穹极高，高到看不见尽头。
天穹之上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五种颜色的光带在缓缓流转——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
金木水火土。
五条光带横贯天穹，如同五条沉睡的巨龙，每一次轻微的波动都牵引着整个世界的元气潮汐。
大地极厚，厚到踩上去能感受到那股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厚重。
大地的颜色不是单一的，而是五种颜色交织——金色的矿脉在地表蜿蜒，青色的藤蔓从岩缝中生长，蓝色的湖泊星罗棋布，红色的岩浆在地底深处涌动，黄色的土壤铺展开来无边无际。
空气中都带着五行元素的气息。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似乎伸手就能抓到。。
楚天发现，他品尝的每一次呼吸，都有五行之力顺着气管涌入肺腑，再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在这里修炼五行大道，速度是外界的百倍、千倍。
如果不是相信纪元古塔不会出现，这里是星空古路之内，他甚至会觉得，这里是元素古界。
楚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天空扫到大地，从大地扫到远方，然后停住了。
世界之巅。
在目光尽头，天穹与大地交汇的地方，三座巨大的祭台悬浮在半空中。
祭台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座都有数万丈之巨，通体由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铸成——不是金属，不是玉石，不是任何已知的天材地宝，而是五行之力凝聚到极致后自然结晶形成的五色神晶。
最左边的那座祭台上，悬浮着三枚果实。
一枚通体金色，表面流转着造化本源的气息，那是造化本源果实。
一枚五色斑斓，表面缠绕着神话本源的道纹，那是神话本源果实。
第三枚最为特殊——通体透明，内部有一团五色光晕在缓缓旋转，光晕中隐隐有大道在演化，有规则在成形，有世界在诞生。
规则果实。
中间的那座祭台上，同样悬浮着三枚果实。一枚造化本源果实，一枚神话本源果实，一枚规则果实。
最右边的那座祭台上，四枚果实。
一共十枚。
但让楚天真正在意的不是果实的数量，而是祭台本身。
祭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存在——是道，是五行大道最原始的形态。
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每一次闪烁都在向整个天地宣告：想要踏上祭台，必须领悟五行天道。
不是五行大道，是五行天道。
大道是帝尊境的路，天道是神话境的道。
这意味着，想要拿到那些果实，至少要对五行之道的理解达到神话境的门槛。
就在这时，楚天突然眉头微微一挑，看向脑海之中一枚环绕五色的珠子。
却是他体内那颗沉寂已久的五行天珠突然懂了。
不是被催动，是自行运转。
五行天珠在他脑海深处爆发出滚滚五行之芒，光芒穿过经脉，穿过血肉，穿过肌肤，突然自行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
五色光芒从天珠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不刺目，不张扬，只是安静地流转着，但光芒所过之处，整个世界都仿佛活了过来。
天穹上那五条光带开始加速流转，似乎再欢呼雀跃，在与五行天珠相互呼应。
不过不是被楚天牵引，而是被五行天珠牵引。
楚天嘴角一勾，心下突然明白了，他出现在这个五行世界，很可能就是体内的五行天珠被牵引导致的。
五行天珠是五行之道的源头，是万界一切五行元素的祖宗。
所以在这个由五行之力构成的秘境中，它的出现如同君王降临，整个世界都在向它朝拜。
大地在震动，不剧烈，但持续。
那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古老到极致的嗡鸣，像是在欢迎，像是在朝拜，像是在诉说着某种被遗忘了无数纪元的故事。
空气中的五行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楚天，涌向他掌心的五行天珠。
那些五行之力不是被他吸收，是被天珠吸收，天珠在吞噬这个世界的力量。
楚天的体内开始发生变化。
无上魔神道在他脚下铺展，那道由七种至高本源交织而成的大道道基上，五行元素的纹路开始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不是被动的填充，是主动的生长——如同藤蔓攀附树干，如同根系深入土壤，五行之力在他体内自行凝聚、自行编织、自行演化。
第三条帝尊大道的雏形，开始凝聚。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那两条已经成形的大道，无上魔神道、弑神道，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每一条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无上魔神道厚重如皇道正统，弑神道锋锐如万古长矛。
而第三条大道，以五行为骨，以天珠为核，正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从无到有地生长出来。
他没有刻意去推演，没有刻意去引导。
在这个五行之力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世界中，在这个五行天珠与天地共鸣的时刻，凝聚五行大道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只需要给五行天珠足够的时间。
他睁开眼睛，开始观察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不完整，远方苍穹，甚至能看到残破的世界边缘在不断崩溃，收缩。
他能感受到——在这片浩瀚天地的边缘，有断裂的痕迹。
那些断裂处不是被攻击撕裂的，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缺失了。
规则在断裂处变得稀薄，元气在断裂处变得紊乱，连空间本身在断裂处都显得摇摇欲坠。
这是一个世界的残片，一个在纪元覆灭时被打碎、被纪元古塔封存、沉睡到今天的残片。
但即使只是残片，它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庞大。
恒天界与它相比，如同水洼之于汪洋。
人皇大界恢复巅峰后的疆域，恐怕也不及它的一半。
而且这个世界中的规则本源浓郁得令人窒息，五行大道的完整程度高到让人难以置信。
楚天都无法想象，如果它还在巅峰时期，会是什么规模？
楚天想到了一个答案，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巅峰时期的五行天界，规模不在人皇大界之下，甚至更强。
但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关于这个世界的记载，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他看过的所有典籍中，没有只言片语提及这个曾经辉煌到极致的世界。
楚天若有所思。
人族典籍上没有记载的世界，而且如此强大，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世界，实在万界墟出现，纪元开始破灭轮回的循环之前出现的。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远方的天穹裂开了。
不是被撕裂，是被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内部撑开。
五色神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天穹上铺展成一面横贯数千丈的光幕。
光幕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高三丈，通体笼罩在五色神光之中，看不清面容。
但他的气息——帝尊巅峰，四条完整的帝尊大道在他身周盘旋，每一条都散发着令帝尊初期强者窒息的压迫感。
而其中最粗、最亮、最完整的一条，是五行大道。
不，不是五行大道。是五行天道。
五行大道与五行天道的区别，如同溪流与江河，如同丘陵与山岳。
五行大道是帝尊对五行之力的理解和运用，而五行天道，是对五行之道的掌控和主宰。
前者是使用者，后者是主人。
那道身影身后的虚空中，一条由五行之力凝聚而成的神龙在缓缓盘旋。
龙躯横贯数千丈，鳞片清晰可见，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五行符文的纹路。
龙眸紧闭，龙须飘舞，龙爪收拢在腹下——整条龙栩栩如生，只差最后一笔点睛。
五行天道雏形。
距离凝聚完整的五行天道，只差一步之遥。
那道身影踏出裂缝，五色神光缓缓收敛，露出一张年轻到令人意外的面孔。
二十岁出头的模样，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刻进骨子里的冷傲。
他的眼睛是五色的——瞳孔中有五种颜色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牵引着周围虚空中的五行之力。
赫然是之前星空中，自元素天族中走出的超级帝尊，元五行，元素天族的领头人。
楚天心下微微一沉，微微皱起，立刻明白这个元素天族的超级帝尊，很可能也是因为五行之力，被牵引过来的。
甚至元素天族那些帝尊，神王，只要对五行领悟的足够深，很可能都被牵引到了这个世界残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