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家吗?”
容渊笑容僵在脸上,就看到桑泠已经弯腰上了车,他扯唇苦笑,狠狠揉了揉僵硬的脸。
不解开桑泠这个心结,再多听几句桑泠阴阳怪气的语气,容渊觉得,自己也没几天好活了。
他正要上车,桑泠却直接关上了车门。
容渊无奈,“泠泠,哥哥还没上车。”
高大挺拔的男人弓着腰站在车前,显得可怜。
桑泠雾沉沉的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看的容渊先受不住的移开目光,她才静静道:“我不想跟你坐一辆车。”
一句话,就把容渊得心扎的哗啦流血。
“泠泠……”
容渊还想再争取下,桑泠已经关上了车窗,对司机吩咐,“开车。”
司机看看容渊,“先生?”
容渊彻底无奈,他能怎么样呢?现在就连他都得在桑泠面前夹着尾巴做人,哪里敢不听她的。
疲惫的挥挥手,“听她的,慢点开,我坐后面那辆。”
容渊目送着车子启动,让人再开一辆来,坐了进去。
开车的是黄毛,他还奇怪,“容哥,你怎么没跟桑小姐一辆……呃……”
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身边不断释放着低气压。
黄毛赶紧闭嘴,悄悄偷瞄了一眼,妈诶,不知当讲不当讲,容哥他现在的表情,好像一个怨夫……
-
桑泠坐在后排,从外套里,摸出了一把手枪。
司机正在开车,后脑冷不丁地被抵上一把冰冷坚硬的东西。
他一僵,脚下猛踩刹车,“桑、桑小姐?!”
这是在干什么?!
桑泠语气急且厉,“不准停,一直往前开!甩掉后面的车!”
作为容渊的司机,在开车技术方面,桑泠确信,他可以做到自己的要求。
但司机明显对容渊很忠心,“桑小姐,先生吩咐了,要将您平安送到家。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哪怕被枪抵着脑袋,他也没有生出背叛的想法。
见状,桑泠笑了一下。
忽然反手,将枪抵在自己的额角。
幽幽道:“那这样呢?要么你甩开他们,要么,你拉着我的尸体回去。二选一。”
司机:“!!”
这下,他整个人都被吓精神了。
简直比自己被枪指着脑袋还管用。
后方一直紧紧跟着前车的黄毛忽然错愕的发现,“靠,老王怎么回事?他飙车呢?!”
容渊蓦地睁眼,却只能看到前车迅速变道,加速,消失在车流当中——
“难道老王是别人派来的奸细?!”黄毛猜测。
容渊额角青筋暴起,“还愣什么!快点追上!”
……
桑泠在闹市中下了车,对司机道:“等容渊找来,你告诉他,是我威胁你这么做的,他应该不会找你麻烦。”
“桑小姐!”司机急得满头大汗,“您、您到底要干什么呀!先生好不容易才找到您,您就回去吧!”
桑泠垂眼,看着脚尖,“我是他的仇人之女,跟他回去,像什么话呢?”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人潮,对司机道:“别跟着我,你走吧,把我的话转告给容渊,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系统哇靠了一声,飘在桑泠身后,跟着她走远。
这些话要是被男主听到了,他得伤心成什么样啊?
绝了!
-
桑泠就这样消失了。
当日听到司机的转述后,容渊急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接着便人事不省。
他本就因桑泠失踪而焦虑到每日睡眠不足,如今再听到桑泠那些扎心窝子的话,各种情绪交织,彻底病倒。
昏迷前,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命令,“找到她。”
……
两年后,桑泠伸了伸懒腰,在草稿纸上写下最后一段话。
为这部准备三个月的作品,彻底画上尾声。
叮咚、叮咚。
外面响起门铃声。
桑泠租住的这套公寓不大,但在格外拥挤的港城来说,已算得上‘豪宅’。
她走去门口,透过猫眼看清外面站着的人,这才打开了门。
裴霁明站在门外,自从三个月前的那次偶遇后,几乎每周,裴霁明都会来见桑泠一次。可是每次见面,他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感到紧张。
门开了。
裴霁明迅速收拾好表情,扬起一抹浅笑,“泠泠。”
桑泠身上穿着家居服,懒声软调地道:“裴少爷,你怎么又来啦。”
裴霁明弯眸,耳廓一点点烧起来,不敢看桑泠的眼神,很轻地道:“我来给你做饭。”顿了顿,他抬起濡湿的眸,试探问:“你会不会觉得我的行为很冒犯?”
“没有啊,你做的饭很好吃。”桑泠浅笑着让开,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来的肌肤细腻如玉,在暗光中白到晃眼,“不过你很忙的话不用经常过来的,我吃饭的话,可以打电话让楼下餐馆的小弟送餐。”
裴霁明不敢多看,眼神乱飘。
“我不忙的!外面的饭菜不健康……而且,你一个人独居,不安全……”他喃喃着反驳,手里还提着两大袋的食物。
“好吧,我们裴导实在太贤惠了,辛苦你啦——”
桑泠打开鞋柜要去拿拖鞋,还没伸手就被裴霁明出声阻止,“我来!”
他放下东西,快步走到鞋柜旁,拿出那双属于他的拖鞋。
光是想到在桑泠的房子里,可以留下一件专属于他的东西,裴霁明便一阵心跳加速。
太没出息了,裴霁明唾弃自己,可根本控制不住。
他换了拖鞋,非常自觉的将东西归置到冰箱里。
桑泠像条尾巴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看他整整齐齐的把一些进口巧克力摆放进冰箱里。
她来到这边后,先是变卖了一件首饰用来租房,接着便了解到,现在写小说是一件很流行的事,许多言情作家的版税也十分高昂。
所以桑泠在完成了一部短篇作品后,便投给了一家风评较好的出版社。
如今,已经是他们合作的第二个年头。
去年,桑泠的一部作品被拍成了电视剧,由她参与改编,反响很好。三个月前,她的编辑联系到她,说有一位导演喜欢她的风格,想要和她约稿。
那个人,就是裴霁明。
原本桑泠都不想祸祸好孩子了,没想到缘分就是这么巧,裴霁明跟个愣头青一样,自顾自地就撞上来了。
“裴霁明,你为什么经常过来给我做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