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出了客栈,就往砖窑去。
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有人拎着水桶往城门走,有人抱着包袱准备出城。
还有人想浑水摸鱼,趁机开店铺捞点好处。
陈息根本没工夫管这些闲事,一门心思往前走。
距离砖窑还有一里地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一展。”
“在。”
“去城外把人带过来。悄悄地,别点火。”
陈一展点头领命。
陈息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片草丛中,蹲下来。
图兰朵和江莹莹也蹲下。
三人就这么远远地看着砖窑。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很明显是在集结。
“他们真打算动手?”
江莹莹小声问。
陈息摇摇头:
“这不是动手,这是要虚张声势。”
陈息指着那些火光:
“你看要是真想动手,就不会点那么多灯。
点这么多灯,就是为了让咱们看见,让咱们误以为要动手。
然后真的动作在别处。”
江莹莹认真点点头。
图兰朵看着陈息:
“你的意思是,城门那边也是假的?”
“半真半假吧,放火是真的,但攻打城门是假的。
三百人,八成已经分兵了。”
图兰朵眯起眼睛。
江莹莹这会也明白了:
“他们故意留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陈息点点头,往城里看了一眼。
图兰朵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
只等着陈息下命令。
过了一会,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陈一展带着二十人,悄悄过来了。
“干爹,人都到了。”
陈息起身,看了看二十人,个个都是高手。
“都听好了,等会不管发生什么,听我指挥。
让上就上,让撤就撤,别问为什么。”
众人点头。
陈息转头,看着砖窑。
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但是火光已经开始移动。
方向正是陈息所在的位置。
图兰朵神经都绷紧了。
陈息却丝毫不紧张,反而笑了笑:
“来了。”
他看向二十人。
“准备干活。”
话落,砖窑里冲出一群人,少说有一百号,举着火把,拿着刀,往这边冲。
陈息没动。
等人到了五十步左右时,他才抬手。
“一展,你那边。”
陈一展一愣:
“我这边?”
“二十,够不够?”
陈一展看着那一百多人,又看了看身后的二十个人,咽了口唾沫。
“干爹,您开玩笑吧?”
陈息笑了笑:
“谁跟你开玩笑?上啊!”
陈一张一咬牙,抽出双刀,大吼一声:
“跟我上!”
二十人没有一丝犹豫,跟着他冲了出去。
陈息站在原地,看着两边人交手。
图兰朵的刀已经握在手里了。
“不去帮忙?”
陈息眼神紧盯着砖窑的方向:
“不急,再看看。”
砖窑里依旧有人影。
但这些人影,不动了。
“果然!”
陈息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图兰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不对劲。
“草人?”
陈息点点头:
“对,真正的兵,已经走了。”
他看向城里:
“那边才是正主。”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声尖啸。
众人抬头,月光下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楞铁。
它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圈,然后往城里的方向飞去。
陈息笑了:
“图兰朵,你的雕没有替你看守草原呢。”
图兰朵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楞铁竟然跟着她来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冷铁让我们跟着。”
陈息点头:“走。”
陈息搂着江莹莹,越过厮杀的人群,往城里去。
他们穿越几条街巷,最后停在一处院子前。
众人抬头,悦来客栈。
马三住的地方。
楞铁落在院墙上,歪头看着他们。
陈息跟江莹莹交代了几句,让她先回客栈。
随后就和图兰朵翻墙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和外边的杂乱截然相反。
俩人抽出武器,一左一右,往里面摸去。
走到最里面的那间房间门口,陈息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陈息竖起耳朵。
“东西呢?”
“在城外?”
“多少人?”
“三百人?”
“够不够?”
“够!只要京城那边开门,一夜就能拿下。”
陈息和图兰朵对视一眼。
京城那边开门。
着和他们猜的一样。
陈息正打算听下去,里面忽然安静下来。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外面的人,进来吧。”
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马三站在窗边,旁边站着络腮胡子。
还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二十来岁,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
他看着陈息,微微一笑。
“陈王殿下,久仰。“
陈息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
“你是?”
那人站起身,拱了拱手。
“在下姓周,单名一个安字。”
陈息眯起眼睛。
周安。
他忽然想起来了。
工部右侍郎周文功的孙子。
按时间推算,他这会估计是接替了他爷爷的职位。
陈息笑了笑:
“原来是周大人。”
周安也笑了:
“殿下认得在下?”
陈息摇摇头:
“不认得。”
周安的脸僵住了。
你有病吧,不认识你原来个什么劲啊!
陈息往屋里走了两步,打量着周围。
“周大人,大半夜不在京城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周安叹了口气: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
陈息看着他: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问了。”
周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隙,然后忽然笑了笑。
“殿下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难缠。”
他看着陈息,慢慢开口:
“殿下,您知道这大御的天下,是谁的吗?”
陈息自然的在桌上坐下,挖了挖鼻孔,满不在意:
“你想说是你的?”
周安摇摇头:
“不敢,但也不是现在那位的。”
陈息没说话,只是给周安投去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这姓周的是不是在家待傻了。
小爷一手扶上去的皇帝,你在这说什么呢?
周安看着陈息的表情,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不过他也没在意,继续说道:
“当年,太上皇驾崩,太子即位。可那位太子,真的是先帝选的吗?”
陈息眯起眼睛,小爷就看你表演。
周安继续说道:
“太上皇临终前,召见的最后一人,是江万年。”
周安看着陈息:
“殿下,你那位祖父,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老头。
当年那场夺嫡,他才是真正的幕后。”
陈息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拆穿。
这傻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些年他都在睡觉吗?外边发生了什么?要不然你去找人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