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巨斧被天使的利剑格挡,一瞬之间,原体飞行冲锋而去的姿态就已经失衡,差点就被巨力直接甩飞。
可见这只恶魔的力量与原体相比,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而且在圣吉利斯调整姿态的过程中,也能感受到对方并非只是一身蛮力。
其战斗技巧也是无可非议的大师级别。
似乎从这一照面的纸面实力来看,自己大抵是不敌。
但圣吉列斯总觉得只要自己解开某种束缚,就能战胜敌人,任何敌人。
但他当下也只能感受到这种束缚的存在,却无法得知这些束缚究竟在什么地方。
眼下也不是探求这些的时候,人为什么总是在面临险境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有哪些缺陷呢?
看来还是自己在平日里不够警惕,错过了许多提升自己的机会。
要是有人能够一直来督促自己就好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个家一样,兄弟们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优秀。
当爹的甩下大远征的任务就什么都不管。
自己还要操持圣血天使军团,他自身就是大家长的位置。
该死,自己的思绪又迟钝了。
圣吉列斯急忙更换了手中武器格挡的架式,接下了对方挥舞而来的第二次攻击。
原体的身体自发学习了如何应对这种势大力沉进攻的能力,这让那名为卡班哈的恶魔更为欣喜。
如同结合的两人,有一人耍出花招,却意识到对方拥有强大的适应能力。
(色孽狂喜。)
“我果然见过你!报上名来!我一定、我一定要抵达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间!”
卡班哈的喜悦回荡在巴尔的上空,令人不安。
这只头上长犄角,背后有尾巴的恶魔在搞什么鬼,怎么有点魔怔花痴的意味。
虽然在过去大远征途中,屈服于原体的魅力而投降成为亚人的案例也有。
但是眼前这些直接亚空间里的血河瀑布流淌出来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太能判断为亚人。
圣吉列斯逐渐学会了利用自己的剑势和翅膀鼓动带来的气流化解卡班哈的物质进攻。
但是对于后者动不动就大吼的声音,还是难免滋生出来一些烦躁:
“听好我的名号!”
“我乃圣吉列斯!圣血天使之主!人类帝皇之子!”
“你的血将为我的荣耀而流!”
天使卷起剑阵,第一次震开了卡班哈,而非消力化解。
这下轮到卡班哈的蝙蝠翅膀鼓动来稳定身形,手中握紧战斧的位置也挪动几分。
农民和士兵无论是面对农作物还是敌人,当他们的手开始在农具和武器上轻微挪动来寻找最舒服的位置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认真了。
“圣血天使之主,我喜欢你——咳咳咳、”
“——的勇气!”
卡班哈为这个名号感到由衷的开心,情不自禁呼喊而出;
“我乃血神麾下大将,卡班哈!我们一定是天生的兄弟,都以血为荣!”
“你看,我们都有翅膀!”
卡班哈的话语甚至有些笨拙到令人发笑,怀疑对方的单纯。
因为它果然配合着圣吉列斯的翅膀浮空拍打的频率,鼓动着自己的翅膀。
(色孽:这种行为放在自然界,被称为:求偶。不要在意为什么今天我负责旁白。)
圣吉列斯莫名生出些不适,果断呵斥:
“将你那异端的神摒弃!我的血乃是应人类帝皇的力量而流动!”
他主动发起进攻,双翼合拢提速,长剑刺向卡班哈的心口。无论什么生物,只要长着人类能理解的形状,或许心脏也会是弱点。
卡班哈并非色孽恶魔,做不出来任凭敌人贯穿胸口将其趁机拥入怀中的动作来。
它只会大喜过望,抡动手中的武器迎战。
战斗和结合一样,都是双方需要发挥一切力量来面对的交互行为。
那柄巨大的战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被挥舞,明明是一把斧子,却能够被施展不同类型武器的技巧。
看起来重剑无锋,但恍惚间,卡班哈能够将其作为鞭子挥舞抽动,轻巧地拨开了圣吉列斯刺来的长剑。
明明战斧本身锋刃与把柄都没有卷动,但的确出现了长剑被鞭子类型的武器扭动才会展现的振动。
真正的武器大师不是能够使用任何武器,而是能够将任何武器当做任何武器来使用!
(奸奇:好了我把那个疯婆娘赶走了,现在没有各种隐喻了。)
天使顺应被偏移的方向扭转身体,像是一条金枪鱼略过一只红色的大白鲨。
他还不能做到锐角转向,撑开翅膀减速,在空中滑行了些许距离才转过身。
而此时卡班哈的巨斧已经到了圣吉列斯面前不过数米的距离。
看起来对方还不足以用技术来弥补武器的长度,可圣吉列斯却分明觉得这把战斧贸然伸长了几分,顷刻间到了自己脸前。
厚重、血腥、磨砺、残忍——
诸多气质凝结的实质味道刺激着圣吉列斯的身体感官,要冲进他体内的每一个流动着血液的通道,最终将所有的血气涌入腰腹脊髓,顺着脊椎一路而上,冲击到大脑之中。
如果真的让这些血气得手,恐怕自己会失去神智,沦为某种力量的奴隶。
(色孽:孩子们,我回来了。)
恍惚间,圣吉列斯甚至觉得有什么人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压迫着自己的羽翼。
左边是蓝色的气流,右边是紫色的帷幕。
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战斧已经逼近了自己的鼻翼,若是不躲不避,他的脸会被从中间切开。
轰隆隆——
一道金色的雷霆于圣吉列斯的思维之中炸裂,伴随着那威严的声响:
“圣吉列斯!我的儿子!你在迟疑什么?”
天使逐渐发白呆滞的眼神以难以理解的时间恢复清明,甚至于让时间都回到了自己刚刚缓冲惯性转身,卡班哈的战斧还有数十米距离的地步。
他双翼鼓动,朝上空冲刺,将其堪堪躲过。
是父亲,父亲救了自己。
圣吉列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以自身的作战能力,是足够躲避卡班哈的进攻的。
只是有更奇怪的力量压迫、阻碍了他的灵魂。
好在那些沉闷污浊被父亲的雷霆一扫而空之后,重获新生的别样爽快,为圣吉列斯带来了更胜一筹的调度。
被帝皇各自扇了一耳光的奸奇与色孽躺回自己的迷宫和宫殿。
奸奇闷闷不乐:“他把他的儿子当什么了?一台机械?随意调整Bios,焊在灵魂上了?我就没见过控制欲这么强的父亲,可怜的原生家庭。”
而色孽就没那么不开心,只是捂着被抽红的脸,在自己的寝宫内挪腾。
“圣吉列斯是对的、是对的”
“我们刚才现身,只有人类帝皇有反应,而弥赛亚全然不顾。”
波塞冬的声音传来:
“你要不想想你在干什么,当着我的面说要整我侄子?”
色孽鳞鸟的一部分还在“被压制”波塞冬,这浓厚的野心也被察觉。
鳞鸟瞥了一眼在精神世界芬里斯的被寒风冲击的石质堂屋内,已经发展到赤膊相见搏斗的两位原体灵魂,不满道:
“这个你别管,他们俩为什么还没打完,我还等着出手救人。”
波塞冬嘿嘿笑道:
“你们这些神总是觉得自己不会亏,我告诉你,这丑玩意这次一定会折在此处。就算基里曼不在杀不了,把它永久封印还是能做到的。”
“等基里曼回来,就立马将其斩杀!”
鳞鸟挤出一些幽怨的眼泪,尖喙敲击在波塞冬胸口:
“我啄死你个负心汉!”
“也罢,到时候跟你生个就行,鲁斯的身体我预定了。”
色孽一再拉低自己的底线,就算是丑凤此次折损,死了也无妨。
鲁斯身上有自己的津涎,要喊自己一生妈。
大不了自己嫁给波塞冬,以后乖乖给人类帝皇当嫂子,还能避免灵族死神军把自己弄死。
想到这里,鳞鸟又开始物理意义上的小鸟依人起来。
且不论海神为了人类的未来付出了多少,亚伦本人还真没太注意到圣吉列斯遇见的危险。
他很少见到原体们的战斗,认为弟弟们都能很快赢得胜利,就像他累计了解到的所有战果一样。
除了原体之囚十打一没打过老东西,剩下时间都是大远征路上不断传来的“胜利”!
甚至在四万余年后风雨飘摇的帝国,也还是“嬴”声不断。
亚伦的注意力反而被斯巴达克斯吸引,那位举着一种裁切动力刀,带着厨师袖标肩甲作战的吞世者外援,此时尤为奋勇。
甚至于盯上了那些骑乘着铜牛的放血鬼,或者说铜牛。
这些作为坐骑的“生物”散发着可怕的高温,身上的铜甲乃是钉子在高温融化的时候硬生生打进去的。
让人不免怀疑这副铜甲之中到底是一只牛,还是一堆堆砌起来的金属。
斯巴达克斯对此着迷的原因除了面对没见过的非人异形要记录食材可行性之外,还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好像自己要是能抢下来那只最大的铜牛骑上去作为坐骑,比悬浮摩托艇就要拉风许多。
那把特殊改造的裁切动力剑被斯巴达克斯挥舞着冲锋向前,将面朝而来的放血鬼们拦腰砍断。
他冲锋作战的架势比起圣血天使们要狂暴许多,就好像会得血渴的是他这个吞世者。
“战斗!战斗!原来我从来没有忘记战斗!”
斯巴达克斯战意高昂,使得错乱的战场上众多恶魔强者注视而来。
它们渴求着这个物质实体。
有许多强者不得不临时使用方才被它们屠戮的黑暗灵族的躯体,用起来简直和吃屎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都不能用灵魂上的战斗热情来唤醒身体的正常驱动,已经彻底损坏。
眼下见到这么一个完美的肉身,自然见猎心喜,赞美血神不但为它们赐下可以战斗的敌人,也送来了近乎完美的宿主。
就好像他们天生一对。
尤其是感受到斯巴达克斯的愤怒冲天之后,更为欣喜,甚至发生了些许内斗,要争夺和这位阿斯塔特勇士战斗的机会。
说起来,虽然阿斯塔特们是第一次见到恶魔,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与这些敌人作战。
恶魔们也近乎是第一次证明与阿斯塔特作战,原来在物质世界除了灵族那些瘦猴子之外,还有这种比较符合眼缘的壮实猴子!
比那些傻大个绿皮有意思多了!
“狗杂种们!老子做了那么多的食物,我的手足兄弟们还没吃完呢!”
那浑身已经被恶魔的熔浆血液染红的铠甲战士宛若杀神,手中的裁切刀更是能够处理任何食材,敌人的躯体自然也不在话下。
血在流!血在流!
它们一定要让这位英勇战士也流出鲜血,配得上这愤怒的嘶吼!
虽然这些恶魔初来乍到,暂时还没有理解斯巴达克斯的语言,但战场之上任何言语都是无用的,它们感受到了那可怕的愤怒和战意,这就够了。
看起来人类的这些战士也会为了自己的同伴而战?
瞧瞧这愤怒,瞧瞧其他恶魔们被裁切刀贯穿胸膛摁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长长血迹的壮美。
它们好像挤到前方去,用自己的脸来迎接对方的武器,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愤怒!
可恶魔们哪里想得到,这些愤怒的来源居然是因为搅和了一个厨师主持的宴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屠杀的恶魔太多,那些熔浆一样的血液浇灌在斯巴达克斯的动力甲上,尤其是泼洒在类似厨师帽尖锐化风格的盔甲头冠上的时候,居然逐渐有蒸腾的血气喷涌。
如同恐虐恶魔们刚刚从血神的岩浆熔炉之中诞生之时所展现的情景。
即便是大魔,也会觊觎这样的肉身吧。
一想到如此,恶魔们便更为兴奋,要赶在更高级的恶魔注意到这样的宿主之前,将其抢占!
这一瞬间,使得斯巴达克斯左右圣血天使的战线压力骤减,恶魔们化作潮水一股脑卷向了斯巴达克斯,将其淹没。
亚伦都在揣测,如果是马鲁姆遇见这种层次的敌人进攻,会如何面对呢?
要是马鲁姆在自己身边该多好。
他的思绪刚刚结束,另一个浑身染血,体型要更高大些的星际战士闪烁而出。
战场转移变化?无所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