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应该去研究一些灵能技巧,时间居然能够被如此玩弄,我不应当被排除在外。”
福格瑞姆脸色有些不好,但已经能自己自嘲吐槽,而不是压抑在心中觉得他距离完美的距离如此遥远。
尔达已经来到了帝皇最常使用的钓鱼的位置,河流潺潺而过,鱼群也较为温和。
她取下旁边的钓竿甩出,没多久便钓上一条鱼来。
“老三啊,你知道亚伦是怎么遇见其他兄弟的吗?都是那些孩子们遭遇磨难、人生需要做出重大的抉择的时候。走错一步,可能就是最为黑暗的结果。”
“而你直到今天才遇见他,说明你的成长完全不需要亚伦的帮助,你已经做得足够好。”
尔达将鱼儿从鱼钩摘下,放进鱼篓之中。
“你会烤鱼吗?”
福格瑞姆点头道:“我精通绝大部分饮食技艺。”
他来到尔达身边半跪下来,开始处理鱼鳞鱼鳃。
显然母亲刚才的话都已经听进去。
如果现实如此,那就还不错,说明他不需要亚伦的帮助。
而其他兄弟们如果没有亚伦甚至可能难以存活,或者还不如死了算了。
比如老四。
现在的老四他就挺讨厌,但不会觉得非要让他从世界上消失。而是会客观承认老四所做的那些成就,也会接受对方的一些合作申请。
比如帮助他绘制图鉴。
如果是没见过亚伦的老四,会有多讨厌呢?
福格瑞姆不由得延伸想到了荷鲁斯。
那是诸多兄弟之中一致认可的兄弟。
按照母亲的说法,他得是亚伦亲自养大才行,才会如此完美。
据说荷鲁斯是那个秘密结社的二号人物,仅次于洛嘉。
但是奇怪的是,佩图拉博并不加入那个结社,大概是为了避嫌。
他还在为了争夺大位而努力表现自己,他会争取明面公开的支持者,而不是另做他用的秘密结社。
“我不会钻什么牛角尖,那位兄长也不一定对我如此重要,我只会尊重、祝福他的婚姻幸福。”
福格瑞姆能够不借助工具就将钓上来的鱼处理,做好烧烤的准备。
“但亚伦知道那件事吗?我们被亚空间风暴席卷失落的原因。”
“比起安抚我,母亲,你要早做打算。”
尔达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重新甩入河流水面的钓竿。
“我的儿子会原谅我,但正因如此,我不希望得到他的原谅,才会被你父亲囚禁在那片草原之上。与其说是囚禁,倒不如说是我在逃避什么。”
两人陷入了沉默,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王座之下。
科兹一路游走潜行,就是为了在陛下离开王座大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此处的时候,独自一人进入王座之下。
之前进去或许有偷喝古代碳酸饮料的目的,每次都会被陛下殴打驱赶出来。
因此建立了他偷溜进来就是为了偷吃偷喝的行为。
但科兹知道,他必须弄清楚王座的真实目的,那个连欧米冈都只能推断,而不能真实确认的目的。
被关押在王座之下一年的基里曼倒是知道,但是他的灵能层次无法将其表达。
那已经不是能够用语言来形容的“目的”,就好像某种,天地至理。
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科兹徒步走下,身上的服饰被破碎,最终赤足来到那简陋的,由父亲和基里曼徒手砌砖造就的房间,已经沉入了亚空间之内。
所有物质都被排斥,即便是原体甚至是帝皇本人,都只能仅仅穿着一顶围裙遮盖身体。
原来不是父亲行事过于松散,而是只能以如此形式出现。
科兹不由得感慨,他没准备围裙,好在没有什么羞耻感。
整个房间中央沉入的亚空间并不会给人阻隔的感觉,比如明确要击破什么壁障,出现裂缝和缺口,如此联通之后依然界限分明的意味。
而是类似于海洋和陆地沙滩的交界处,海潮一波又一波地扑救而来,又缓缓退回。
中间的边界已经模糊,是最为自然的状态。
或许在无数岁月之前,宇宙新生的时刻,亚空间和现实就是如此位于同样的层次,只不过是大海和陆地的区别而已。
从陆地进入海洋,自然要抛却身上琐碎服饰。
但这些只不过是科兹经由自己的感受所推测出来的,具体是否为真,还不知晓。
毕竟如今的亚空间和现实的隔阂实在表现出一种你死我活的观感,里面的恶魔本身就是从无尽的潮水内诞生而来。
如果说以前只是畏惧海洋内部是否存在什么食人巨兽。
那么现在畏惧的,便是潮水本身。
大海应当毫无恶意,或者说主观恶意,任何风浪都是自然产生。
而不是现在如此,对任何陆地上的存在存在着最为极端的思潮。
海浪拍打在岸上的每一次声响,都是恶魔们的嘲弄。
陆地正在被海水侵蚀,直到彻底淹没。
科兹鼓起勇气,伸出臂膊来,去触摸房间最中心的那片“海水”。
他要弄清楚父亲究竟要做什么。
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的预言能力便被触发,无数真实的情景在科兹的脑海之中炸裂。
并非开始按照一定的情节顺序或者故事逻辑表演,而是直接杂糅起来,毫无章法地对着他的大脑灌注。
以至于科兹都没法判断这些预言所看见的事情的发展顺序。
毕竟就算所有事情都是真的,只要说出来的顺序不一样,对人类的主观意识影响便会存在差异。
如同眼前正在疯狂炸裂的手持染血之剑的父亲将其刺入荷鲁斯腹中的画面,不断重复扭曲。
他的兄弟面容慈和,迎接父亲为他带来的死亡。
而伟大的人类帝王身体崩溃,勉强维持人类的形体,从任何裂缝之中显露而出的气息,都是最为黑暗、毁灭的意味。
那是这片凶狂的海的一部分,意味着帝皇不再是他们的父亲,而是那无上诸神的一员。
怎么看都是父亲变为了邪神杀死了前来阻止的荷鲁斯。
不断重复这些画面差点让科兹动摇,还好他对真正的未来心知肚明,他有幸去过未来,知晓另一个自己的悲剧。
很快这些画面开始扭动,所有的帧画面都变得急速闪烁起来,夹杂着不少科兹自己的形象。
那个吃尸体、吃老鼠长大,读取了众多黑暗的内心,亲手将未来掐灭的自己。
最终蜷缩在所有的画面搭建的房屋角落最深处。
科兹每向前踏出一步,就会有无止境的哀嚎化为尖刺,刺穿他的脚掌。
“你不该来这,你在完美的时间。”
另一个科兹喉咙沙哑,张开嘴的时候,唇间居然没有牙齿,舌头也是半片。
鼻腔和喉咙痛苦地、焦灼地呼吸着。
对于身体施加的痛苦,科兹不为所动,脚掌已经鲜血淋漓,依然步行到了自己身边:
“另一个我最后谁也没能得到,看来父亲的原谅也没有让你解脱。”
但他还是伸出手,另一个自己枯瘦恐怖,身体灰白如同恶鬼。
科兹将那个可怜的自己拥入怀中:
“现在,你得到了自己的赦免。”
他从无数可怖画面组成的地面之上掰断尖刺,从另一个自己的脖颈一端刺入,确保尖端从另一面出现。
他张开了嘴,开始进食。
这是他吃掉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
口中的赦免没有任何意义,他必须亲自体验到另一个科兹所经历的一切才有资格原谅自己。
如同兄长一样,罪过总需要人来背负,这是他们所处世界的基本定则。
区别在于万千生命的罪造就了恶魔们,但不应该由救世主一个人来承担。
仅仅是另一个自己犯下的一切,就极为苦涩,科兹需要强迫自己的身体不要发抖,唇齿咬合不能迟滞,喉咙吞咽不能呕吐。
将另一个自己,从头到脚,全数啃食。
如果要吃掉所有人的罪,他是办不到的,小安也不行。
另一个安格隆已经彻底疯了。
等到科兹将自身嘴角擦拭干净,最后的碎屑送入口中,所有恐怖的浪潮已经退去。
他依然站在那团海潮之前,只是不会再被浪潮污染。
抬眼望去,窥见四位站立着的身影。
蓝色的身影很是遗憾:
“很抱歉,我们给出的条件还不足以动摇你的意志。但我们并不危险,孩子,无论世间众生平息,或是动荡,只要变化还在发生,一切向前,我们便依然存在。建立一个你们所认为的美好世界,对我们而言,也并无坏处。”
“但是你的父亲不一样,祂会杀死所有人。让时间不再具备尽头,化为一片墓地。”
“我们必须合作阻止你的父亲,哪怕是为了你的兄长。弥赛亚在过去,已经为你的父亲死过一次。”
“这是最好的机会,得到我们的力量,阻止你的父亲。你来成为人类帝皇,即便是建设地上天国也无妨。”
科兹只是唾了口血沫,便转身离去:
“人,真难吃。”
身后蓝色身影不免怪叫起来,身边三个伪装其他颜色的立牌倒塌在地。
古老之四其他三位压根没人过来。
要是科兹忽然同意了,奸奇反而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还好没玩脱,这也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