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一个硬硬的小本子,他掏出来一看,是个红色封面的工作证,上面印着“保安部”三个字,有照片和名字——赵长河。
秦守业立马把工作证塞回老头怀里,松开了他的手,压低声音说了句。
“自己人,我叫秦守业,认识乔大梁。”
赵长河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秦守业两眼,眼神里的戒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你就是秦守业?乔科长经常提起你,说你本事不小。”
“谈不上本事,就是运气好。”
“我奉命跟踪那个穿干部服的年轻人,他涉嫌泄露机密,我们怀疑他要把重要文件带到天津交给特务。”
“怪不得你盯着他。”
秦守业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发现了啊?”
赵长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心里也觉得他是真有本事了……
“没想到闹了这么个误会。”
秦守业摆了摆手。
“没事,谨慎点好,他手里的文件很重要?”
“非常重要,是关于特种钢材的核心数据,要是落到特务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赵长河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跟了他好几天了,就等着他交易的时候人赃并获。”
秦守业看了一眼车厢连接处的方向,那个年轻人还没回来。
“他去厕所挺久了,不会是发现啥了吧?”
“应该不会,我们的人都在暗中盯着,他没那么快察觉。
“他这次去天津,是要跟一个代号‘鹰眼’的特务接头,我们已经布好了网,就等他往里钻。”
正说着,那个穿干部服的年轻人从厕所出来了,秦守业给赵长河使了个眼色,他立马心领神会,身子往秦守业身上倒了过去。
秦守业急忙起身扶住了他。
“大爷,你咋了?”
“年纪大了……腿脚不稳。”
“小伙子,谢谢你!”
“大爷,您慢着点,别着急……”
赵长河笑着点了点头,他也没回去坐下,而是直接往前走,去了车厢另一头的厕所。
秦守业趁机跟李厚泽说了句。
“李叔,等会你装睡,我叫张大宝,别多问,等下车我和你解释。”
李厚泽刚才就被吓了一跳了,秦守业跟那个赵长河的话他没听太清,但是他俩的动作他都看到了。
他现在一肚子问号,秦守业又说他叫张大宝……
“有特殊情况!您要是不会演戏,就闭眼睡觉!”
李厚泽很听话,立马就身子往里一歪,脑袋靠着车厢壁闭上了眼。
秦守业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个年轻人回来,坐到了他对面。
那个年轻人坐下之后,眼睛就没离开秦守业,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秦守业假装没察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却时刻留意着对方的动静。
年轻人看了一会儿书,时不时抬头瞟秦守业两眼。等赵长河从厕所出来,慢悠悠往回走,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年轻人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书,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认识刚才那个老头?”
秦守业睁开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不认识啊,刚才他从旁边过,没站稳摔我身上了,我扶了他一把。”
“哦,原来是这样。”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手指却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看得出来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顿了顿,又主动跟秦守业闲聊起来。
“听你口音像是龙城人?”
“是啊,土生土长的龙城人。”
秦守业顺着话头往下说。
“你叫啥名字?在哪上班啊?”
年轻人看似随口一问,眼神却紧紧盯着秦守业的脸,想从他表情里看出点啥。
秦守业心里早有准备。
“我叫张大宝,在胜利钢厂上班。”
工作地址他没瞎说,毕竟随便编一个单位容易露馅。
年轻人眼睛亮了一下,接着试探。
“胜利钢厂啊,我认识运输科的周科长,他人咋样啊?”
秦守业立马摇头反驳。
“你记错了吧,我们钢厂运输科的科长姓骆,不姓周。”
年轻人愣了一下,连忙改口。
“哦,可能是我记混了,那财务科的周科长总该是了吧?”
“财务科科长姓罗,也不姓周。”
秦守业干脆利落地反驳,脸上还带着点你咋啥都记不住的疑惑。
年轻人两次试探都没占到便宜,怕再问下去露出马脚,赶紧打了个哈哈。
“瞧我这记性,整天忙得晕头转向,人名都记混了。”
说完他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没再主动搭话,只是偶尔还会偷偷瞟秦守业两眼。
秦守业心里冷笑,这小子真够心虚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反复试探。他假装没察觉,靠在椅背上继续闭目养神,实则用感知技能盯着对方,生怕他耍啥花样。
过了半个多小时,年轻人再次放下书,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又跟秦守业攀谈起来。
“你这是要去天津办事啊?”
“嗯,陪我二哥的岳父去办点事。”
秦守业指了指旁边装睡的李厚泽,语气自然。
“他要调动工作,从天津调到龙城,这次回来办手续。”
“原来是这样,调动工作是大事,可得办利索了。”
年轻人笑着说道,又追问了一句。
“你二哥岳父在哪上班啊?”
“在四十五中当老师,教语文的,教了快二十年了。”
秦守业没隐瞒,这些都是实话,说了也没啥关系。
他反问了一句。
“你呢,去天津干啥啊?”
“我在矿务局上班,去天津出差,对接点事。”
年轻人随口解释了一句,说得挺笼统。
俩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年轻人看秦守业说话自然,没啥破绽,心里的戒心慢慢放下了,拿起书又看了起来,这次看得挺入神,没再偷偷瞟秦守业。
秦守业心里松了口气,这小子警惕性还挺高,好在他反应快,没露出啥破绽。他靠在椅背上,也没真睡着,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那个年轻人和不远处的赵长河。
火车一路往前开,车厢里的人渐渐少了些,不少人都靠在椅背上打盹。李厚泽也真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