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间。
青衫客衣袍破损,气血之盛,鼓荡衣衫猎猎作响。
贺玄州眼底闪过一抹猩红,旋即释放心中磅礴杀气,护体气劲登时炸开血色灵压,仿若雷霆肆虐。
以杀入道。
白泽蓦地想起王瀚。
当年在仙门问剑,王瀚曾以杀念打磨剑气,以此砥砺剑道。
“蕞尔小道。”白泽说道,“风炎王朝军神,你也见过真正的战场吗?”
“伏尸百万,血流千里!”贺玄州说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山上神仙,也配与本座言说战争?风炎王朝两京一十三省,我贺某人一肩挑之。王朝灭国战争,哪一场不是本国公亲力亲为?待本座借你身死,迈入武道七境,第一件事,便要效法天祚帝,风炎铁骑横渡沧海,马踏北境列国!”
“嘴上功夫够硬,看你的骨头够不够硬。”
白泽拉开拳架,以逸待劳。
贺玄州融炼杀气,一双眼眸已是血色缭绕,破空而至,最强拳意“神到”崩裂苍穹,一拳递出,端是翻江倒海。
浮海大船之上,欧阳木忽然站直,目光肃然。
“怎么了?”小白问道。
神道。
欧阳木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
青衫客眼底炽金光芒吞灭间,后发先至,龙爪手正面硬接那一拳。
“轰!”
两条金身大道炸碎如雨落人间,一个四海君临,一个武运腾天。
“给我死!”
贺玄州怒吼道。
大道轰鸣,奏响哀歌。
白泽猛地按下那一拳,贺玄州瞳孔骤缩,那青衫客已顺势还了他一记顶心肘。
“咚!”
风炎王朝军神护体气劲被那一记顶心肘暴力撕开缺口,沛然杀力自贺玄州胸膛穿过,仿若破空神剑,在那龟裂虚空当中留下一道苍白。
六境金身当场崩溃。
贺玄州倒飞出去,砸穿虚空,直直坠落霜月城。
死寂。
“青阳剑仙,青阳剑仙!”
浩渺沧海,浮海大船上,所有目睹那一幕的北境之人尽皆狂欢。
霜月城百仞城墙被贺玄州砸得轰然倒塌。
“不,不可能!”
那风炎王朝军神披头散发,捂着心口从城墙废墟踉跄起身,面目狰狞,吐血不止,嘶吼道:“本座乃是风炎军神,一生征战无数,从未败过!”
青衫客破空而至,降临破碎不堪的抱玉港。
以那道身影为中心,方圆千丈,霜月城披甲者尽皆被白泽周身迸发出来的气劲撞飞。
起身提刀者,皆死尽!
残阳如血。
贺玄州被白泽硬生生捶落六境巅峰,金身大道炸碎,端是凄惨无比。
“青阳剑仙,且慢!”
霜月城主顶着浩荡威压艰难开口。
贺玄州疯狂道:“闭嘴,滚开!武道之极,向死而生。”
霜月城主被那一吼直接震碎心脉,当场倒地。
“来战!”
贺玄州祭炼气血,刹那间重回六境巅峰。一脚踏碎脚下大地,重铸水银大道,拳引心中无限杀意,一步迈出,显化巍峨法相,便要以“神到”拳杀那青衫客。
“你也配向死而生?”白泽淡然道。
那巍峨法相面目狰狞,眼底神光一照,竟试图将白泽拽入“尸山血海”。
青衫客说道:“看来还是饶你一条狗命吧。”
说罢,白泽腰间已经出现一把佩剑。
本命飞剑,山鬼。
“你终于出剑了!”贺玄州大吼道。
“错了。”白泽笑道,“你不该兴奋,应该恐惧。”
剑出鞘。
一道雪白剑光笔直斩出,将贺玄州那道法相从中间对半剖开,随后剑光切开整座霜月城。
不偏不倚,霜月城那僻静处的宅院正在剑光行进处。
骊山清霄道宫剑雄何在野全力出剑,想要挡住那道雪白剑光,连人带剑,被劈出霜月城,整个人被死死犁在剑光斩出的沟壑当中,不得动弹。
贺玄州六境金身再度炸碎。
风炎王朝军神猛地跪倒在地,根骨被那一剑斩得粉碎,锤炼近百年的武道气运归还天地,消散而去。
而就在那武道气运消散的瞬间,一股近乎“法则”的奇异牵引,竟是要将那武道气运一口吞下。
青衫客出剑之后,山鬼已在手中消失,连带腰间剑鞘一起。
风炎王朝武庙!
白泽冷笑道:“还有后手?”
跪倒在废墟当中的风炎王朝军神已是满头白发,海风过处,那一道单薄身形摇摇欲坠。
白泽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身形拔地而起,横渡虚空,直冲风炎王朝京都而去。
长风万里送秋雁。
风炎王朝京都,武庙金身聚集数道破碎气运,一时间那道金身塑像竟生出几分灵动!
“黄口小儿竟这般胆大包天,胆敢戕害我儿!”
镇国公府,一道愤怒的声音颤抖道:“他一个六境剑仙,竟胆敢与我王朝、世家为敌吗!”
“何人竟敢擅闯京都!”
与此同时,白泽已踏碎虚空,来到风炎王朝京都。
巨大的动静登时引来坐镇京都的诸多王朝大修士,数道身影率先登天而起,拦住白泽去路。
“不必这般客气。”青衫客说道,“这么大阵仗来迎接本座?本座劝你们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霜月城那个不知死活的,吹嘘他活着就能列为武庙。本座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们风炎王朝的武庙长什么样。”
“放肆!胆敢在此撒野……”
“如何?”
白泽无视众人,直接化作一道金光,砸向武庙。
凡有阻拦者,非死即伤。
“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曾踏青云九天去,笑看人间道沧桑。”
诗号响彻整座京都。
金光从天而降,宛若神迹。
“咚!”
武庙神道,青衫客一脚踏碎埋藏其中的杀阵,好似闲庭散步,径直走向王朝武庙。
随着那道金光落地,整座京都都炸开了锅。
镇国公府,太夫人神情悲怆,召集府内所有修士,直奔武庙而去。
“母亲!”王氏泪流满面道,“我也去!”
“不,听我的。”太夫人吩咐道,“变天了。你现在就离开京都,去王家……我要那小儿不能活着离开风炎王朝!”
国师府。
裴渡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贺玄州竟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快进宫。”风炎王朝国师意识到大事不妙,带上手下心腹,一边布局,一边直奔皇宫而去。
而皇宫当中,风炎王朝年幼的皇帝指着武庙方向,问道:“母后,什么人竟敢擅闯京都?是贺玄州回来了吗?”
皇太后搂住皇帝,浑身战栗。
“母后……你是在害怕吗?”小皇帝问道。
皇城金吾卫甲士行动极快,已经将皇帝寝宫包围。
与此同时,白泽已进入武庙!
守卫武庙者,无一人胆敢上前阻拦。
残阳如血,苍凉天光透过云影,照进武庙殿堂。青衫客举目看去,只见那武庙当中,居中位置乃是一幅画像,手持斩妖除魔剑,怒目圆睁,竟有几分“神韵”。
画像左右各有一尊金身,右侧金身玄冕衮服,双手驻剑,竟是皇帝金像,端是滑稽。
左侧金身披甲横刀,甚是威武,更是招笑。
而整个武庙,香火最盛的,竟然是殿中末位的贺玄州。
只见那一尊由黄金熔铸的金身缠绕数条武道气运,在这武庙当中,端是赫赫威风。
“风炎皇帝何在?”青衫客一拳递出,直拆武庙,“出来说话!”
“轰!”
武庙崩塌,所有金身一齐炸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