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阁楼里藏着啥
“你想怎么样？“蒋菲菲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想去告发我？你想让我身败名裂？双双，别忘了，你父亲还在。如果这些事情曝光，蒋家就完了，你父亲的前途也就毁了。你忍心吗？“
蒋双双沉默了。
她知道蒋菲菲说的是事实。蒋林杰虽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他毕竟是省政协常委，如果这桩丑闻曝光，不仅蒋菲菲会坐牢，蒋林杰的政治生涯也会就此终结。而她，作为蒋家的女儿，也将永远背负这个耻辱的烙印。
“放了吴青云。“良久，蒋双双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他是无辜的。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他。“
蒋菲菲看着她，眼神闪烁。
“你想让我放了他？“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蒋双双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水味，“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消失。“蒋菲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奠基仪式之前，离开东乐市。去国外也好，去外地也好，总之不要让我在东乐市看到你。等事情结束，我会让王所长撤销指控，吴青云就可以出来了。“
蒋双双看着她，看着那双和自己有着相似轮廓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让我像我妈一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把我关起来，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样就没有人能在奠基仪式上捣乱，对吗？“
蒋菲菲没有否认。
“这是为你好。“她说，“也是为吴青云好。双双，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如果你留在东乐市，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沈洛克就要回来了，他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蒋家有关的人。你离开这里，是最明智的选择。“
蒋双双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里的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时间在无情地流逝。
蒋双双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了小时候蒋菲菲带她去游乐园，想起了她生病时蒋菲菲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想起了每一次她取得好成绩时蒋菲菲脸上骄傲的笑容。那些记忆是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她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伪装。
但她也想起了沈月，想起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想起了她在阁楼里度过的三千六百多个日夜。
“好。“她终于开口，抬起头看着蒋菲菲，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我答应你。我会消失，直到奠基仪式结束。但是——“她顿了顿，“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去那里。“蒋双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要去当年你囚禁我妈的地方。我要看看，她在那里是怎么度过那十年的。“
蒋菲菲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行。“她几乎是本能地拒绝，“那个地方已经封了，而且……“
“而且什么？“蒋双双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那里还有证据？还有你杀人的证据？“
“我没有杀她！“蒋菲菲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激动，“我说过，她是自杀！“
“那就让我去看看。“蒋双双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亲眼看看，我妈最后生活的地方。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找沈洛克，告诉他我知道的一切。而且——“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蒋菲菲面前晃了晃，“我昨晚录了音。王所长威胁吴青云的全过程。你想让这段录音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吗？“
蒋菲菲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养了二十四年的女孩，突然感到一阵陌生。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冷静的智慧——这哪里是她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这分明是一个浴火重生的战士。
“你变了。“蒋菲菲的声音有些沙哑。
“人总会变的。“蒋双双收起手机，“尤其是在知道真相之后。姑妈——“她故意用了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我的条件，你答应吗？“
蒋菲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和从容，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好。“她说，“我答应你。今天下午，我会让人带你去。但是双双，记住你的承诺。奠基仪式之前，你必须离开东乐市。否则——“她的眼神变得冰冷，“我不保证吴青云能平安出来。“
蒋双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还有一丝……怜悯。
这个女人，机关算尽，掌控一切，却唯独掌控不了人心。她以为自己赢了，却不知道，她正在一步一步走进别人设好的局里。
“我记住你的话了。“蒋双双转身向门口走去，在玄关处停下脚步，背对着蒋菲菲，“姑妈，你知道吗？我妈在死前，给你留下了一份礼物。“
蒋菲菲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礼物？“
蒋双双没有回答，只是回过头，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让蒋菲菲的心猛地一沉。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蒋双双推门而出，留下蒋菲菲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阳光依旧明媚，客厅依旧宽敞，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栀子花香，此刻却变得刺鼻而压抑。
蒋菲菲缓缓坐回沙发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她的脑海中回响着蒋双双最后的那句话——“我妈给你留下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沈月在死前留下了什么？她为什么不知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二十年了。那间阁楼，她已经二十年没有上去过了。自从沈月“意外“坠楼之后，她就让人封死了那扇门，再也没有踏足过那个房间。
如果……如果沈月真的留下了什么证据呢？
蒋菲菲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楼梯。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她必须在那之前，上去看看。
然而，当她走到三楼，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时，却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那是她昨天才让人换上的。
蒋菲菲站在门前，手指轻轻抚过那把冰凉的锁，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恐惧？愧疚？还是……期待？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棋局的主动权，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而在别墅外的林荫道上，蒋双双坐在老周的车里，看着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翠湖山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一步，成功了。
她知道蒋菲菲一定会上楼查看。而那把新换的锁，会让她更加确信——那间阁楼里藏着什么秘密。
而这，正是蒋双双想要的。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击，编辑了一条短信：
“沈先生，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今天下午，我会去阁楼。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派人接应。“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收到。保重。——沈洛克“
翠湖山庄的阁楼里，尘封了二十年的秘密正在等待着被揭开。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吴青云坐在拘留所的硬板床上，望着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