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地上的三个伤员靠着墙坐着,看着同伴们的背影消失在小门后面。
老张攥着老赵留下的手机。
……
员工通道。
跟公共走廊比起来,这里像另个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老赵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张门禁卡,每经过扇需要刷卡的铁门就贴上去。
江尘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再后面是那九个保镖,排成歪歪斜斜的纵队。
从七楼下到六楼的员工楼梯间时,老赵忽然停住脚步。
他侧过耳朵听楼下动静。
两个人的脚步声,从五楼往上走。
老赵回头看了江尘一眼,做了个手势。
江尘点点头,朝他摆摆手,示意继续走,我来处理。
老赵带着人贴墙站好。
江尘从队伍里走出来,不紧不慢继续往下走。
拐角处,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正朝上走。
他们是柳家的机动队,奉命从一楼开始逐层搜索。
两人看到拐角处忽然出现人影,同时愣住。
“你?”
江尘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两步跨到近前,左手拍在第一个人的后颈上,右肘同时顶在第二人的胸口。
两人几乎同时软倒在楼梯上,一声没吭。
江尘弯腰把两人拖到拐角的暗处,从其中一人腰间摸到部对讲机,调了调频道,揣进口袋。
现在他手里有两部对讲机了,一部是从七楼保镖那里拿的,一部是刚缴获的。
两个频道,柳家的通讯内容他能同时监听。
“走。”他朝后面的人挥挥手。
老赵带着人快步跟上,经过那两个昏倒的保镖时,电击器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认识,以前同一个小队的。
他嘴唇蠕动,没说什么,低着头跟上队伍。
继续往下。
一直下到三楼。
通道拐角处有扇通往后勤仓库的大铁门。
铁门半开着,里面灯是暗的。
老赵在门口停留,探头往里看。
“仓库里没人。”
他低声说,“从仓库穿过去有条走廊,直通地下车库的楼梯。”
“你确定员工通道没人守?”
“目前看是没有。”
老赵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柳家不会想到我们会走这条路,他们的人全堆在公共楼梯和出入口上了。”
事实证明他说得对。
一路下来除了刚才那两个机动队的搜索人员,员工通道里没有碰到任何柳家的人。
江尘从口袋里掏出缴获的对讲机,拧到柳家的主频道上听了一会。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通话声,各个楼层的搜索小队在汇报进度。
“六楼清查完毕,没有发现目标。”
“五楼西侧楼梯间两个人没有回应,可能通讯故障,派人去看看。”
“正门方向安全,西门方向安全。”
“老赵你在吗?七楼什么情况?老赵回话!”
最后那条是冯德山的声音。
江尘把对讲机关掉。
五楼那两个被他打晕的人已经引起注意,柳家很快就会意识到搜索队遭遇了伏击,然后重新调整搜索方向。
时间不多了。
“快走。”他朝老赵催促。
老赵不用催。
他已经推开仓库的大铁门,带着人快步穿过仓库,在另一头找到通往地下车库的走廊。
柳正坤在停车场里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三百秒。
他数着秒过的。
从保镖冲进医院大楼开始,他就一动不动站在奔驰车旁边,目光钉在七楼那几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冯德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攥着对讲机,每隔三十秒就按一次通话键催问进度。
“六楼清查完毕。”
“五楼清查完毕。”
“四楼清查完毕,五楼西侧两个人还是联系不上,已经派人过去了。”
每一条消息传回来,柳正坤的眉头就拧紧一分。
搜了这么久,从一楼搜到六楼,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不对。”
柳正坤终于开口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家主,再给点时间。”冯德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七楼的搜索队刚上去,马上就能查到那小子的下落。”
“他是不是已经跑了?”
柳正坤打断了他。
“不可能。”冯德山摇头,语气笃定但声音在抖。
“所有出入口都封死了,消防楼梯每层两个人,电梯停了,除非他能飞,否则绝对走不出这栋楼。”
柳正坤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七楼的窗户,眼珠子一动不动。
停车场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几十号保镖分散在各个出入口,对讲机里偶尔冒出一两句低声的通话。
“冯管家,冯管家!”
对讲机忽然炸了。
声音从里面冲出来,控制不住的颤抖。
冯德山认出来了,是第一批冲上七楼的搜索小队队长,跟了柳家八年的老手。
“说!”冯德山按下通话键。
“七楼走廊里的人全找到了,都被打晕了,正在苏醒,但是……”
“但是什么?”
对讲机里沉默了好一会。
“江走廊里没有发现江尘,人不在了。”
柳正坤转过头来,从冯德山手里夺过对讲机。
“我儿子呢?”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然后是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少爷的病房,”那个队长的声音遏制不住的哆嗦,“少爷……柳少……”
“说话!”柳正坤的吼声在停车场炸开。
“柳少没了。”
对讲机里传来的,是这辈子柳正坤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
“监护仪,心电图是一条直线,身体已经凉了。”
柳正坤攥着对讲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咔咔作响。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说不清是呻吟还是咆哮的声音。
然后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血沫喷在车的引擎盖上,殷红的液滴格外刺目。
“家主!”
冯德山整个人扑上来,扶住柳正坤摇晃的身体。
六十多岁的老人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撑住柳正坤往下倒的重心,两个人跌跌撞撞退两步,后背撞在车门上。
“家主你别激动。”
柳正坤的身体在剧烈痉挛。
他双手撑着车身,弓着腰,血从嘴角和鼻孔往下淌,一滴滴落在柏油路面上。
“毅儿,我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