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防御,在万古凋零的时光意境面前,正在从内部自行瓦解!
“不能坐以待毙!”
“冲出去,打断他施法!”
星空使者首领怒吼,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下去。
他猛地拔出星辰权杖,不惜损耗本源,将权杖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流星,携带着最后的、极致的贯穿与终末意志,凝聚为一点,撕裂紊乱的时光波纹,直刺时光长河上轩辕敬天声音传来的方向!
死亡使者首领也厉啸一声,强行催动即将凝固的死寂迷雾,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的灰色死神镰刀虚影,紧随漆黑流星之后,斩向同一目标!
这是两人最后的搏命一击!
面对这凝聚了两位神国首领最后力量、决死反扑的一击,一直隐于时光中的轩辕敬天,终于再次显出身形。
他就站在时光长河的“当下”节点,银发飘扬,道袍猎猎,眼神平静无波。
他看着那撕裂时光而来的漆黑流星与灰色镰刀,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准了下方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
“时序·归墟。”
平淡的声音响起。
随着他手掌虚按,下方那段浩荡的时光长河,竟骤然断流!
过去、现在、未来的光影碎片不再向前流淌,而是疯狂地向着中心一点汇聚、压缩、湮灭!
仿佛那里出现了一个存在于时间维度上的“奇点”,要将一切时光、一切存在于那段时光中的事物,都拉入彻底的虚无!
漆黑流星和灰色镰刀,恰好冲入了这片时光归墟的区域!
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
那凝聚了星空终末之力的流星,在冲入归墟范围的刹那,其自身携带的时间属性便被强行剥离、搅乱。
然后与周围逆转坍缩的时光洪流一同,被拖向那个时光奇点,迅速黯淡、缩小,最终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时光的归墟之中,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死亡镰刀虚影亦是同样命运,死寂法则在时光的彻底归无面前,失去了所有意义,一同被吞噬、湮灭。
两位神国首领倾尽全力的最后反击,就这样被轩辕敬天以一招时序归墟,轻描淡写地化为乌有!
“噗——”
“呃啊——”
攻击被破,本源相连,星空使者首领和死亡使者首领同时遭受剧烈反噬,齐齐喷出大口混杂着星光与死气的血液,气息瞬间暴跌,身形踉跄,周身的防御再也无法维持,彻底崩溃。
而轩辕敬天,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两人中间。
左右双手,同时探出。
左手五指微曲,掌心浮现一个微型的银色沙漏虚影,沙漏中的银色流沙正在飞速漏向下方。
“时序·流沙葬。”
右手则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仿佛能切断一切联系、终结一切过程的灰色光华。
“时序·因果断。”
左手轻轻按在星空使者首领的胸膛。
银色沙漏虚影没入其体内。
星空使者首领身体猛地一僵,他惊恐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浩瀚的星辰神力、坚固的神魂、乃至作为神国使者的本源印记,其存在的时间仿佛变成了沙漏中的流沙,正在不受控制地、飞速地漏走、流逝!
他的力量在消散,意识在模糊,存在本身正在迅速变得稀薄!
他想挣扎,想引爆剩余神力,却发现连这个念头升起的过程,都变得无比缓慢,仿佛思维也变成了漏沙。
“不……我的时间……”
他眼中充满绝望,身体迅速变得透明、虚幻,如同一个正在褪色的倒影。
此刻,轩辕敬天的右手剑指,则点在了死亡使者首领的眉心。
那缕灰色光华一闪而没。
死亡使者首领兜帽下的灵魂之火骤然凝固,然后,如同被剪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彻底的断绝。
他与死亡神国的联系被斩断了,与自身死亡法则的感应被斩断了,甚至与存在这个概念之间的因果联系,仿佛也被这一指轻轻切断。
他成了一个无因无果、被时光与存在所遗忘的孤点。
没有消散,没有湮灭,他就那么僵在原地,眼中的灵魂之火彻底熄灭,气息全无,变成了一具仿佛从未存在过、也无人记得的空壳。
此刻,星空使者首领,终于在时间流沙中彻底“漏尽”,化作点点黯淡的星光,无声飘散。
右手边的死亡使者首领“空壳”,则在一阵微风吹过后,如同沙雕般坍塌,化作一抔毫无能量波动的灰色尘埃。
三大神国使者首领,尽数伏诛!
亡于时序仙宗宗主轩辕敬天,那出神入化、霸道绝伦的时光法则之下!
几乎在三大首领败亡的同时,其他战场的围剿,也进入了最后的收割阶段!
没有了首领的指挥和核心法则的支撑,剩下的十六位神国使者更是兵败如山倒!
“青龙剑阵,万龙归一!”
“杀!”
姬元通长啸震天,千丈青龙剑龙在他的驾驭下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剑光,龙首昂扬,一口便将一名星空使者的星光战甲连同身躯撕得粉碎!
龙尾横扫,又将另一名试图逃窜的死亡使者抽得魂体崩散!
“庚金白虎,撕天裂地!”
“给老子碎!”
袁少陵状若疯虎,拳出如雷,硬生生将一名病变使者的畸变身躯打得爆裂开来,绿色的浆液尚未飞溅,就被紧随而至的白虎宗长老们以庚金剑气绞杀成虚无!
他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独自缠住两名死亡使者,打得对方死寂镰刀都出现了裂痕。
“玄武镇海,天倾地覆!”
“镇压!”
孔休稳如泰山,操控着巨大的玄武虚影,如同移动的山岳,将三名病变使者死死压在下方。
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带着无匹的镇压之力,不仅限制了他们的行动,更将他们喷吐的病变毒云牢牢压制、净化。
随着他一声令下,玄武虚影猛地向下一坐,虚空坍塌,那三名病变使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碾成了最原始的法则碎片!
“金焰焚天,净世涤魔!”
“烧!”
东方正源脚踏青焰鼎,操控着漫天丹火,这蕴含着净化之力的火焰对死亡与病变之力有着奇效。
丹火化作火网、火牢、火龙,将四名死亡使者和两名病变使者分割包围,疯狂灼烧。
死寂之气被蒸发,病变孢子被焚灭,惨叫声中,这些使者的身躯在净化之火中迅速消融。
“太上伏魔,剑阵绞杀!”
宋言之虽修为稍逊,但指挥太上宗剑阵却极为精妙。
百柄道剑化作一座巨大的剑刃风暴,专门追杀那些受伤逃窜、落单的神国使者。
剑光过处,残肢断臂纷飞,又有两名星空使者在绝望中被万剑穿心,神形俱灭。
而五百多位仙宗第三步强者组成的战阵洪流,更是展现了什么叫做人多势众、碾压式的战斗!
时序仙宗的岁月禁域让敌人举步维艰,反应迟钝。
金屿仙宗的丹火净化一片区域。
青龙宗的剑气撕裂另一片区域。
白虎宗的煞气冲垮侧翼。
玄武宗的防御和镇压稳固阵线,防止狗急跳墙。
太上宗和通天苑则查漏补缺,辅助攻击。
轩辕灵、姬玄、袁敬渊、孔凡、宋伯庸等年轻天骄们,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在战阵的掩护下,专门袭杀那些被重创、防御出现漏洞的敌人,战果辉煌。
战场上,神国使者的惨叫声、怒吼声、法则崩溃的爆鸣声响成一片,但迅速变得稀疏。
一名星空使者被青龙宗十位剑修联手布下的小诛仙剑阵困住,万剑穿身,星光溃散。
两名死亡使者想要融合冥河逃跑,却被轩辕灵以时序凝滞暂时定住,随即被袁敬渊和姬玄联手轰杀成渣。
三名病变使者聚集在一起,试图自爆病变核心污染大片区域,却被孔休提前察觉,以玄武结界强行压缩封锁,东方正源引动丹火入内焚烧,最终只在结界内留下一片恶心的绿色残渣,未能造成更大危害。
兵败如山倒!
在绝对的优势兵力、精妙的配合、以及顶尖强者迅速斩杀敌方首脑的震慑下,这场围歼战进行得高效而残酷。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当轩辕敬天拂袖散去那截时光长河虚影,负手立于虚空,银发道袍纤尘不染之时。
整个东海战场的高空,已然肃清。
十九位气势汹汹降临、扬言要审判杨天和黑暗王国的神国使者……
皆死!
此战,大捷!
……
神国使者,全数消亡!
十九位第四步后期乃至巅峰的神国使者,连同三大首领在内,在瀛洲联军的全力围剿和轩辕敬天那霸道无匹的时序法则之下,彻底化为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这片被岁月禁域笼罩的天空,一时间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残留的能量乱流和尚未散尽的法则余韵,还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足以载入史册的围歼战是何等激烈。
但这寂静,对于某些人而言,却比之前神国使者降临、带来死亡宣告时,更加令人窒息,更加令人绝望。
下方,靠近战场边缘的海面上,漂浮着几块相对完整的战舰残骸。
残骸之上,或坐、或躺、或勉强支撑着站立的,正是此前被杨天等人重创、而后又被阿伽门农以信仰之力勉强吊住性命、在神国使者降临后嚣张嘲讽、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五大天榜绝顶——
冥海之主,捏厄尔·许德拉。
病栋病皇,西尔乌斯。
炎阳帝君。
南山君。
倭国守护神,岛田真司。
以及周围零零散散、侥幸未在先前大战和神国使者法则余波中彻底死去的少数三大势力核心成员。
他们此刻的表情,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呆滞。
茫然。
难以置信。
瞳孔放大到极限,死死盯着高空那片空空如也、唯有瀛洲联军旌旗招展、气势如虹的区域。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寄予全部希望、视若神明降临、认定可以轻易抹杀杨天和黑暗王国、为他们复仇雪恨的二十四位神国使者。
全……
没了?
被那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自称来自瀛洲的修士……
杀光了?
而那位气息深不可测、轻易逆流终焉裁决、让他们都感到灵魂颤栗的银发老道,却毫发无损,正负手立于虚空,气息渊渟岳峙!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捏厄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原本就苍白死寂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鬼,他拼命摇头,仿佛想要把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景象从脑海中甩出去。
“神国使者……那是真正的神明力量!”
“怎么会……怎么会败给这些下界蝼蚁!”
西尔乌斯那由病变光团构成的身躯剧烈地扭曲、波动,幽绿的光芒疯狂闪烁,显示着他内心的剧烈动荡和……
恐惧。
“阿伽门农……阿伽门农明明开启了通道……献祭了自身……神明回应了……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炎阳帝君周身的微弱火焰早已熄灭,他赤瞳黯淡,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残骸上,口中喃喃:“输了,又输了……”
“连神国使者都败了,我们……我们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怪物!”
南山君面如死灰,他赖以成名的山岳法相早已破碎,此刻连维持站立都困难,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早知道杨天背后有如此恐怖的势力,他当初何必蹚这趟浑水?
岛田真司更是瑟瑟发抖,他之前被永生霜君冰封,虽然靠着阿伽门农的信仰之力勉强挣脱,但本源受损严重。
此刻看到连神国使者都全军覆没,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和复仇之火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冰凉。
他忽然无比羡慕起那些早早在战斗中死去的属下,至少不用面对此刻这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周围残存的司命、冥君、病君们,更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连惊呼和哀嚎都发不出来,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灵魂已经随着神国使者的陨落一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