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胜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满是紧张还有激动。
自己没办法做这个手术,可方知砚有本事啊。
他在看清楚术野里的情况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立刻着手开始手术。
甚至脸上都没什么惊愕以及担心的表情。
显然,他早就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眼前的情况。
若是这样的话!
难道自己要见证历史,亲眼看着,甚至是亲身参与到这场能够改变未来喉癌治疗走向的手术当中吗?
一时之间,江胜眼中露出浓浓的激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方知砚,只见方知砚一脸的严肃而又认真,当即也迅速屏气凝神,看着方知砚的操作。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停顿,迅速进行了全喉切除。
手术已经开始,所有的情况他在会诊上面其实已经考虑到了。
当时他本想拿出来说说。
可一看看会诊里的人,他又沉默下来。
毕竟,他们连整个手术该如何做都不清楚,更别说讨论这些东西。
所以在会诊上面,方知砚才没有说太多的话。
全喉切除最大的问题就是血运。
血运想要成功,就得靠精细的技术。
每一步,都犹如在钢丝绳上面走路,丝毫不得马虎。
所以方知砚也十分的谨慎。
随着刀一下又一下地落去。
时间也过去了两个小时。
全喉切除的步骤,已经结束。
方知砚不曾停留,开始进行淋巴结清扫。
他手上的动作很快,目光也十分的严肃。
与此同时,外头也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
唐雅站在旁边,看看屏幕内的手术情况,再看看旁边宣传部的同志,心中也隐约有些紧张起来。
这场手术,关乎的有些大。
如果能成功的话,自己就可以向上面申请更多的资金,也能够让江安市的医疗水平再提高一些。
明年的话,自己这个位置,应该就能挪一挪了。
想到这里,唐雅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好啊,好啊。
自家这个女儿,眼光真是好得离谱。
偷偷摸摸地就跟方知砚谈起来了。
本来自己还有点担心,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自己多余。
自家女儿选人的眼光,比自己好!
唐雅啧了一声。
看样子,等今天这场手术结束之后,自己得跟女儿打个电话才行。
思索间,宣传部的同志又是镜头一转,对准了外面开始露起来。
唐雅眉头一皱,冲着旁边蔡灵灵道,“他们在干什么?去问问,怎么对着外面拍起来了?”
“是。”
蔡灵灵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跟上去。
很快,便过来回复。
“唐局长,宣传部的同志说外面很多住院的病人都过来了。”
“他们也听说了方医生今天晚上这场手术很重要,所以过来替方医生加油。”
听到这话,唐雅一愣,心中不由得感动起来。
这小子,没想到被这么多病人尊重,真是不容易啊。
手术室外,甚至急诊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除了本院的医生护士之外,还有病人,都在这里等待着。
他们听说了这场手术,所以就想知道,这场手术究竟会不会成功。
而且,随着宣传部的到来,再加上一些医生打电话推波助澜,不少外院的医生,甚至都趁着下班的功夫过来了。
毕竟这样的手术,可不常见啊。
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而方知砚却并不清楚此刻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一心一意做着淋巴结的清扫。
这部分的工作十分麻烦,需要极大的耐心。
只有清扫干净了,才能避免患者复发。
否则要是复发的话,再次手术的风险就大了。
因此方知砚的手术十分细致。
等到淋巴结的清扫彻底完成之后,他才是轻吐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那眼神,带着些许的疲惫。
毕竟此刻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方医生。”
江胜看得有些心疼,还有几分担心。
若是方知砚坚持不了十二个小时的话,这场手术岂不是要宣告失败了?
听到江胜的声音,方知砚转过头。
“你来做创口清洗吧,我来休息一会儿。”
他轻声开口道。
江胜闻言,连忙点头。
创口清洗不是什么大问题,方知砚也不是为了休息,才让江胜做这部分的事情。
因为先前的全喉切除,再加上此刻的淋巴结清扫,方知砚都接触过了肿瘤。
简而言之,就是被污染了。
而接下来的胸大肌皮瓣移植,是绝对不能在污染的环境下继续手术的。
因此他必须要换全新的手术套装。
趁这个时间,方知砚可以简单地休息一会儿。
但这个时间,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罢了。
方知砚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手术,十几分钟的休息,聊胜于无。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步骤啊。
而这一步,就真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他了。
也就是说,剩下来的几个小时,方知砚几乎是孤军奋战!
这其中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一时之间,众人心中对方知砚也是升起了一抹敬意。
这样的医生,为了病人做到如此地步,如何不是一个好医生呢?
也难怪,他说什么都要把夏锋从中医院给踢掉了。
方知砚迅速换掉身上的衣服,然后拿了一瓶可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这玩意儿是真的好,几口下去,提神醒脑。
方知砚直接喝掉一瓶,再重新刷手,换衣服,再度站上了手术台。
此刻创口清洗已经结束。
也就到了最后一步,胸大肌皮瓣移植!
众人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他。
方知砚也不废话,站在旁边,扫过一圈儿四周,确定每个人都在全神戒备之后,他微微点头。
“接下来,还要辛苦各位配合了。”
“手术开始吧。”
话音落下,方知砚抬起手术刀。
沿标记线划开,一侧的皮肤以六厘米为宽度,做切口。
另一侧则是延伸到下方第四肋间,做菱形切口。
接着,是分离肌皮瓣。
方知砚的动作在前几个小时的手术当中已经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地步。
此刻手术起来,简直就是得心应手。
“缝针!”
“零号线!”
方知砚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地响起来。
可说出的话,却让众人有几分陌生。
其他的手术,参与的助手也好,护士也好,或多或少都了解过。
可胸大肌皮瓣移植这样的手术,从来没做过,所以有很多步骤,对他们而言几乎都是陌生的,根本不清楚该怎么做。
只能听从着方知砚的配合。
但终究配合得没那么熟练了。
众人心中越发担心起来。
手术,好像陷入最困难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