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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让我静静!(二)

    罗南快步来到楼梯旁,做出了托举的动作:

    “艾利安,你今天不是要跟着舅舅去鲁西永吗?怎么来餐厅了?别把头放在楼梯中间,你会掉下来的,快下来。”

    小男孩跑下楼梯,有些委屈的说:

    “那是昨天!爸爸,你怎么又记混了?”

    7年前,罗南和佐伊拥有了宝贝女儿艾蕾雅。

    4年前,艾利安出生,是个男孩。

    艾蕾雅是罗南和佐伊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女孩,一家人都将其当作掌上明珠,精心对待。

    艾利安出生时大伙儿的新鲜劲儿已过去,又赶上罗天海和冯珍退休、开启环游世界的旅行,天然少了两个照顾孩子的大人,压力激增。

    再加上男孩调皮,没有女孩好带......整个育儿过程稍显松散。

    爸爸推妈妈,妈妈推外婆,外婆推外公,外公推舅舅......反正谁有时间,谁就帮忙给看看吧,要求也不高。

    路易紧随其后出现,见罗南回来了,开心的说:

    “我正好要离开去一趟卡庞特拉,那里有一个重要客户,艾利安交给你了罗南。”

    罗南上午天没亮就出门了,佐伊也要准备下午的活动,路易今天负责看外孙艾利安。

    罗南震惊的看向路易。

    路易,你变了!

    以前你是如此的正直勇敢,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现在为了不看孩子,脸都不要了?

    过去的几年中,路易天天围着妻子转,莉娅去哪里他去哪里,还扬言婚姻才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业。

    你哪里还有什么客户!

    难道是7年前买房子的客户现在要退单吗?

    亨利识趣的抱起艾蕾雅,又开始‘懂事’了:

    “罗南先生,我带艾蕾雅小姐回去看羊,您带着艾利安吃饭吧,他一直在闹饿。”

    听到‘饿’这个单词,罗南眼前又是一黑,扶着脑门对康奈尔说:

    “帮我去找一趟佐伊,告诉她,今天中午我负责陪艾利安吃饭,一时半会过不去了。”

    康奈尔同情的点了点头:

    “好的,佐伊一定会理解你,我现在就去告诉她。”

    陪艾利安吃饭是罗南迈不过去的一道鸿沟,每到这一刻就让他无比难受。

    倒不是因为孩子不爱吃饭,要追着满屋子跑。

    就是因为孩子太爱吃饭了......

    艾利安迈着小短腿开心的四处乱跑:

    “耶耶耶,吃饭吃饭!艾利安要吃四十瓣大蒜鸡!”

    ......

    罗南不喜欢大蒜,佐伊也对大蒜的味道望而却步。

    但他们的儿子居然无大蒜不欢,对大蒜的味道格外痴迷。

    这要从他舅舅维埃里说起。

    维埃里与伊莎贝尔恋爱时,两个人都很年轻,维埃里甚至刚过完18岁生日,感情虽然很不错又稳定,但二人很在意事业,迟迟没有结婚。

    等到他们结婚生子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情,孩子和艾利安同年出生,也是个男孩。

    之前说过,艾利安的养育过程相对松散,又因为艾利安和维埃里的儿子年纪相仿,所以经常把孩子送去舅舅那里。

    维埃里和伊莎贝尔也忙啊,所以有些时候,看两个孩子的重任会落到伊莎贝尔父母那里。

    大蒜在普罗旺斯人的生活中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就这样,艾利安接触上了罗南和佐伊都很不喜欢的大蒜元素......且痴迷不已。

    与姐姐的中国胃不同,艾利安更爱吃西餐,最爱吃的菜是一道名叫‘四十瓣大蒜鸡’的普罗旺斯当地美食,顾名思义,要将一只鸡淹死在四十瓣大蒜里。

    每当这道菜出场,罗南都会生不如死,但艾利安每周必须吃一次。

    即使不同意他吃‘四十瓣大蒜鸡’,也会哭着喊着吃什么‘三十九瓣大蒜羊排’、‘三十八瓣香煎牛肉’、‘大蒜酱’、‘大蒜煎饼’等东西。

    为了表达对儿子的宠爱和支持,罗南在卢尔马兰赞助了一个大蒜节,还以儿子艾利安的名字命名。

    但也只能做到如此了......再多真的不行!

    “爸爸,给我鸡!”艾利安催促罗南赶紧喂。

    罗南将一块混合着浓浓大蒜汁的鸡肉放到他的嘴里。

    虽然心里排斥,但还是温柔的对儿子说:

    “下个月可能没有大蒜了,我们提前说好,如果到时候没有你爱吃的东西,你不准哭闹,听妈妈的话,等6月份新蒜就上市了。”

    普罗旺斯的农业状态比之前好上不少,但也没有到先进的地步,会有好几个月大蒜‘青黄不接’的日子。

    市面上仍有很多老蒜在销售,但到了5月份品质就很差很差了,没什么要求的人确实可以吃,挑剔的普罗旺斯人习惯忍一忍,等到6月份吃新鲜的。

    罗南说这些,是在给儿子打预防针。

    艾利安理解了一下说:

    “那我们今天去买很多很多大蒜,存起来,下个月吃。”

    罗南又喂了他一口,努力解释:

    “我们现在吃的,已经是之前存起来的,而且存了很久。”

    艾利安年纪更小,逻辑更幼稚:

    “对啊,那我们就再存一个月,有什么不行?”

    给小孩讲不明白什么道理,罗南只好答应下来:

    “好,那吃完饭,我们出去买。”

    ......

    几年过去,卢尔马兰大变了样子。

    核心区域扩建了三倍有余,卖蔬菜的店铺也遍布全村,很是便利。

    罗南首先带儿子去到最近的那个,就在商业街上,出门走两步就到了。

    今天卢尔马兰活动中心有艺术展览,佐伊将会出席。

    佐伊目前已经成为了国家级别的艺术家,很少在普罗旺斯本地露脸,这一次活动她是比艺术品还重要的噱头之一。

    卢尔马兰政府拿此大作文章,吸引来了无数重量级的本地嘉宾,比几年前戈尔德系列活动的阵仗大出来了不少多少倍。

    但罗南这些年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对此毫不在意,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过他的日子。

    许久没有作品问世,但罗南先生在普罗旺斯艺术节的‘泰斗’地位无人能及,由他一手打造的‘公主的童话世界’ip传遍国际,一出现就被许多人认出。

    其实平时罗南和佐伊很少会‘抛头露脸’,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过他们的小日子。

    但儿子要去囤大蒜,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拒绝啊。

    罗南一边打招呼一边寻找菜店的牌子,突然被人拦住。

    “你啊你,约你出来见面你总是说有事,你的事就是带孩子?”

    罗南抬头,一脸惊喜:

    “图拉姆!”

    7年前,罗南见到普罗旺斯旅游业大亨,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图拉姆先生。

    现在不仅把后面的先生去掉,语气里也没有了那番尊敬。

    图拉姆摸了摸艾利安的脑袋:

    “怎么感觉比两个月前又高了一些?”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一天一变的。”罗南想到什么问,“帕特里西亚的第三个孩子是不是要出生了?”

    图拉姆脸色一沉:

    “快了,下个星期。”

    罗南和旅游大亨开玩笑:

    “帕特里西亚和安东尼真够努力的,知道你喜欢小孩,结婚五年生了三个,你这个外公不得开心死。”

    图拉姆甩了下手:

    “好了,我既然同意他们在一起,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你亲自给安东尼做保证,我还能不给你面子?什么时候去艾克斯,我们好久没喝两杯了。”

    “哪有很久?”罗南撇嘴,“半个月前我和谁喝到凌晨?那个人不是你?”

    图拉姆知道今天不是聊天的好时机,笑了两声:

    “半个月还不久?好了,我要去活动中心了,记得尽快去艾克斯找我,介绍几个新朋友给你认识,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德国人,他们都对斯特斯加开拓欧洲市场的生意感兴趣。”

    ......

    把第一个菜店里的大蒜全部买下,艾利安觉得还不够,又拉着罗南继续买。

    为了图省事,罗南带着儿子来到了卢尔马兰规模最大的菜店,希望一步到位。

    卢尔马兰没发展之前,村民们就来这里买菜,后来卢尔马兰飞黄腾达了,这附近变成了老城区,游客很少来这里,因为和新区域比这里太旧了。

    在老城区,罗南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不是什么成功人士‘罗南先生’,大伙儿对他的态度跟以前没有太大的差距。

    父子俩遇到了同样在买菜的弗雷迪。

    “你爸爸和妈妈现在到哪儿了?”弗雷迪头都不抬的问。

    “到老家了,昨天通电话说,正在见亲戚。”罗南示意老板给他个袋子,佐伊今天有重要工作,厨子要上岗做几道菜犒劳妻子。

    “回中国了?”弗雷迪惊讶的问,“要呆多久?我一直想去中国看看,下个月有年假,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罗南想了一下:

    “应该赶的上,我妈妈要开巡回音乐会,暂定了十几站,两个月巡不完。”

    弗雷迪伸出一个大拇指:

    “你爸爸真舍得花钱!什么环球旅行啊,我看叫环球表演更合适。”

    罗南不乐意了,咂着嘴说:

    “什么意思?我妈妈的笛子吹得那么好,她有办音乐会的实力。”

    “但在家里吹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举办音乐会?”

    “梦想你懂不懂?算了,你肯定不懂,你不懂她们艺术家脑子里的东西。”

    “她们?你不也是艺术家吗?”

    “嘘——”罗南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见儿子没有看过来,才压低声音解释,“艾蕾雅和艾利安都不知道我的艺术家身份,艾蕾雅太喜欢那些公主玩具了,如果知道是我设计的,我每天什么都不用干了......除了给动物铲屎就是给她的娃娃做衣服,而艾利安则会不停的问我下一集动画片里的坏人死没死。”

    “罗南,你出来一下。”康蒂娜探进来一个脑袋,打断了罗南和弗雷迪。

    “帮我看着点艾利安。”罗南嘱咐了弗雷迪一句才出去。

    “什么事?”他问康蒂娜。

    康蒂娜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还是——”

    罗南扭头就要回去:

    “说了多少次,我帮不了你们。”

    康蒂娜陪着笑拦住他:

    “你就帮帮我吧!新的活动中心建成,政府希望能找到普罗旺斯最重要的几位嘉宾来参与落成仪式,阿斯特丽德女士是其中的关键,我们找了夫人好几次,她不是在纽约,就是在米兰,要么是东京......根本联系不到人啊。”

    罗南不理解的反问:

    “夫人确是普罗旺斯最成功的商人之一,做出了比其家族更加伟大的业绩,但请不到她,你们请其他领域的商人不行吗?我不是介绍了那么多朋友给你们认识?夫人现在太忙了,不一定有时间的。”

    康蒂娜要急哭了:

    “但夫人有贵族头衔啊,她的丈夫又是普罗旺斯大区的议员之一,再加上她自己的生意......所有领域通吃!哎呀罗南,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行不行?你和夫人的关系那么好,她那么疼你,什么好事都想着你,全普罗旺斯都在传你是她的教子!你一定可以联系上她的是不是?”

    我哪里有你丈夫厉害啊。

    你丈夫是唯一一个敢拒绝夫人邀请的男人。

    罗南忍不住腹诽了几句。

    “下次聚会我问问夫人,但我不保证能成。”罗南叹了一口气,还是答应了下来。

    “你们下次聚会什么时候?”康蒂娜激动的问。

    “下个月。”罗南想了一下。

    “在哪里?几号?我可以参与吗?”康蒂娜追问。

    沃克吕兹省粉红酒爱好协会已成为普罗旺斯最知名的组织,虽然成员变多了,但要求并没有降低——非富即贵。

    每个普罗旺斯人都想近距离接触一下......目睹下大人物们的风采。

    “意大利,这次我做东,邀请大家去看看斯特斯加在意大利的酒庄环境。”罗南回答。

    ......

    重新回到菜店,罗南发现老板并没有按照要求装大蒜。

    “怎么没装?”他问老板。

    老板指着艾利安说:

    “你儿子说不要了。”

    罗南喜出望外!

    太棒了,家里少一头大蒜,他就可以多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确定不要了吗?”罗南确认了一遍。

    艾利安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要了,你说的对爸爸,要吃新鲜的,存了很久的大蒜味道就淡了。”

    老父亲太欣慰了。

    比赚到了100万法郎还让人开心!

    但下一秒,他的心情落入谷底。

    “我们自己种,弗雷迪叔叔说,大蒜很好种,有土就行,我要在后院种好多好多的大蒜!”艾利安拽着罗南的裤腿说,“爸爸,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帮你,谁又能帮我呢儿子?

    罗南咬牙切齿的问弗雷迪:

    “你什么时候又成种植专家了?”

    “我们现在就回去种,现在就去!”艾利安催促道。

    “罗南,你怎么还没去活动中心,佐伊都着急了!”康奈尔又来传信了。

    罗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对他说:

    “告诉佐伊,我要出门一趟,很着急,现在就得回去收拾行李,孩子们就拜托她了!”

    女儿那边的屁股还没擦干净。

    儿子又送来了大蒜攻击。

    卢尔马兰我真呆不下去了!

    康奈尔‘啊’了一声:

    “这么着急?佐伊肯定会问我你去哪里,为什么要去,我怎么回?”

    罗南不假思索的回:

    “我要去意大利,下一次粉红酒协会聚会将在那里举行,这次要来很多本地的重要企业家,听说里面有些人还有黑手党的背景......我要早点过去准备,否则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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