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诸神神力激荡几乎要冲破契约之神卡文迪许的神国之时。
“够了。”
一个平淡温和,却仿佛直接在诸神灵魂最深处响起的声音,强行中止了这片混乱的意念交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炫目耀眼的神光,甚至没有具体的形象显现。
但就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刹那,时间、空间乃至那沸腾冲突的诸神神力与意志,都被这一道声音直接抚平。
预言之神,马多拉。
这位神域中最古老、最神秘也最令诸神忌惮的存在之一。
极少直接参与神祇间的争执。
但每一次祂的介入,都意味着事情涉及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乎命运长河走向的“节点”。
“为了一介凡人之事,在此争执不休,甚至妄言神战,徒惹笑话。”
马多拉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的口吻。
他看了一眼冰神黛芙妮,又扫过光明女神艾瑟瑞尔,最后掠过黑暗、战神、火神、风暴之神。
最终态度明确地向诸神宣告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
自今日起,在诸神盟约最终条款公布、新的规则确立之前。
神域通往人类主位面的一切通道,由我亲自监控掌管。
禁止任何神祇本体、化身或携带明确神性意志的投影,以任何形式,与人类主位面大陆产生任何联系。
一切,待盟约公布之后,依新约而行。”
亲自监控所有通道!
禁止任何直接联系与干预!
此言一出,即便是最为霸道的冰神黛芙妮也不由得神色微动。
她可以不惜与在场任何一位,甚至几位主神开战,来维护自己对艾菲因的宣称。
但她清楚,马多拉不同。
这位古老的存在,其力量深不可测,其权威来自对命运长河的代行。
他某种程度上甚至超然于一般的神系之争,他维护的是整个神域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马多拉此刻的裁定,虽然限制了诸神,但同样也暂时保护了柯恩和艾菲因,使其免受其他神祇的直接染指。
这在一定程度上,与她的目标并不完全冲突。
光明女神艾瑟瑞尔周身的光辉微微荡漾,似乎对马多拉的介入感到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黑暗之神厄瑞玻斯的阴影剧烈地扭曲了一下,显然极不情愿,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冷哼,没有直接反驳。
面对马多拉,尤其是其明确引动了命运权柄的宣告,即便是黑暗之神,也不得不暂时压下怒火与不甘。
其余诸神见状,也只好同意。
冰神黛芙妮凭借不惜一战的决绝态度与对艾菲因的强势宣称,暂时压制住了诸神对柯恩和艾菲因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与蠢蠢欲动。
而预言之神马多拉,则以其在神域中超然的地位、对命运轨迹的模糊警告,以及亲自下场监控通道的强硬手段,以绝对的权威,为这场因柯恩而起的诸神争执,暂时画上了一个强制性的休止符。
然而,所有神祇都心知肚明,这种压制,仅仅是暂时的。
马多拉的禁令,如同一条暂时拦住了汹涌洪水的堤坝。
堤坝之后,是柯恩·柯里昂所代表的足以影响未来神系格局、信仰分布乃至规则变迁的庞大利益。
这份诱惑,并未因禁令而消失,反而在短暂的压抑后,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积蓄着更大的反弹力量!
……
随着魔主萨尔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其殒落时逸散出的磅礴深渊之力与灵魂本源,并未完全归于虚无。
一部分被柯恩的“无限剑制”领域绞碎吞噬,另一部分,则化作最为精纯的经验洪流,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地注入柯恩体内。
这并非游戏中生硬的经验值灌注,而是一位传奇高阶存在,其漫长岁月积累的生命精华、规则领悟以及对深渊本质的深刻烙印,在死亡瞬间的释放与转化。
对于正处于黄金九阶巅峰,只差临门一脚的柯恩而言,这股力量不啻于一场沛然莫御的甘霖。
瞬间将他那早已盈满的经验池彻底推向了顶点。
柯恩屹立在比乌斯城邦的废墟之上,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因激战而略显激荡的能量波动,此刻反而向内收敛,如同风暴眼般归于一种极致的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火山喷发前的沉寂,是雏鹰破壳前的积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魔力,每一丝精神都在贪婪地吸收转化着萨尔遗留的力量。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水到渠成,正式登临那无数超凡者梦寐以求的传奇之境!
柯恩个人的突破在即,而他麾下势力的扩张势头也同样喜人。
甚至比他自身的晋级更为迅猛,更为显眼。
随着萨尔的彻底覆灭和三墓主在四位圣者虎视眈眈下的狼狈逃窜。
整个西北大陆和与之接壤的广袤“失落之地”的局势也都开始明朗起来。
瑟雷恩王国,这个曾经在西北大陆称雄一时,后被黑墓组织渗透操控的国度。
在失去了三墓主这位最高武力支柱和幕后黑手,又经历了比乌斯城邦惨败,高层力量(随三墓主出征的传奇们)几乎全军覆没的双重打击后,已经无力再统治这个庞大的国家。
内部的矛盾、贵族的反抗、以及外部的巨大压力,使得这个王国事实上已经分崩离析,名存实亡。
嘉琳也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整个瑟雷恩王国纳入掌控之中。
并借着柯恩一战灭传奇,星芒族诸位圣者现世的契机,在瑟雷恩的基本盘上,正式建立星芒帝国。
瑟雷恩的旧领土,将成为星芒帝国的疆域,交由嘉琳和她背后的星芒遗族去慢慢消化、经营、重建秩序。
视线转向失落之地。
随着魔主萨尔的陨落,他曾经凭借绝对武力建立的统治体系瞬间土崩瓦解。
魔金帝国分崩离析,整个失落之地都在实质上落入了“最高委员会”的统治。
委员会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权威运转,整合各部族、城邦、遗迹势力的力量,清剿萨尔残留的死忠势力,安抚因萨尔统治而恐慌的民众。
建国,这个曾经在失落之地各族心中盘桓了无数年,却因内部纷争和外部压力而遥不可及的梦想,如今变得无比清晰。
在诸神盟约公布的前夕,建立一个统一、强大、能够代表所有失落之地生灵发声的国家,已经是迫在眉睫的现实。
最高委员会的议事大厅里,各个委员们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振奋与期待。
讨论建国章程、划定疆域、起草律法、新国名与旗帜的征集……各项事宜被提上日程,高效推进。
失落之地,这片古老而充满伤痕的土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一个统一、强盛的新生国度迈进。
当然,诸位委员刻意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个新生国家的统治者是谁!
不是说他们要刻意忽视,而是他们需要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回来,才能讨论这个最关键的议程!
……
比乌斯城邦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善后事宜自有得力之人处理。
柯恩在简单交代后,便带着梅菲斯返回了失落之地的权力核心——最高委员会总部所在地,那座恢宏、古老而神秘的无尽之都。
最高委员会执政府,后宅是柯恩在城中的居所,相对清静,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此刻,在执政府后宅视野开阔的露台上,柯恩随意披着一件宽松的丝绒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精悍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激烈运动后的薄汗。
他手扶雕花石栏,目光沉静地掠过脚下的城邦。
体内因斩杀萨尔而充盈到极点的力量,依旧在血脉中奔涌咆哮,呼唤着最终的蜕变。
只待他心念一动,便可直入传奇。
但在此之前,还有几件紧要之事必须处理。
而这第一件,便是为脚下这片广袤而古老的土地,确立一个崭新的秩序核心——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帝国。
就在他心中盘算着建国章程、各族利益平衡以及未来帝国走向时。
身后传来一阵带着熟悉体香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具温软馨香的娇躯便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背。
丝滑的衣料摩擦着他的肌肤,带来一阵悸动。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格蕾丝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长公主殿下刚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花香,绝美的脸庞上红晕未褪,眼眸中春意流转,又带着事后的满足与淡淡的疲惫。
她赤着脚,象牙般的脚趾在微凉的石板上微微蜷缩,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倚靠在他坚实的背脊上。
柯恩没有回头,反手将人揽到身前,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同俯瞰城景。
大手自然而然地付上她睡袍下那惊人的柔软,轻轻着,引来怀中佳人一阵细微的颤栗。
格蕾丝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声音依旧慵懒,却带上了几分正事的意味:
“康纳德和里德他们又来催了,还有血族的族长和狼人族的大酋长。
都快把我办公处的门槛踏破了。
你这个大忙人,在比乌斯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又消失了好些天,好不容易回来了,大家都眼巴巴等着你拍板呢。”
柯恩低下头,吻了吻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低声笑道:
“这不是一回来,就忙着先慰问我最能干、也最辛苦的长公主殿下了么?”
格蕾丝脸颊微红,没好气地拍开他作怪的手,从他怀里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眸中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认真:
“好啦,别闹了。刚被你折腾了半天,骨头都快散了。说正事。”
她拢了拢有些散开的睡袍前襟,虽然这个动作在眼前男人灼灼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徒劳:
“萨尔死了,三墓主跑了,瑟雷恩那边有嘉琳的星芒帝国接手,我们这边,统一建国的呼声已经高到不能再高。
各部族、各城邦的代表这几天都在无尽之都聚集,表面上是来商议善后和未来规划,实则眼睛都盯着那张还没摆出来的王座呢。”
柯恩手指缠绕着格蕾丝带着馨香的微湿长发,状似随意地问道:
“哦?他们私下里,更倾向于推举谁?或者说,哪几位最有希望?”
格蕾丝舒服地靠在他胸前,闻言微微仰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一群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在你这位刚刚斩了传奇的柯里昂陛下面前,谁敢真的表露心迹?
不过是互相试探,等着看你这位定海神针的态度罢了。
最高委员会满打满算就十位委员。我,东域帝国的长公主,身份敏感,不合适。
你,艾菲因的国王,瑟雷恩新生的星芒帝国背后也是你,你要是再兼了失落之地的皇帝,其他势力怕是要睡不着觉了,太扎眼。
温莎,你的王妃,自然也是艾菲因的人,同样排除。
剩下的七位里,就梅菲斯和贝尔摩蒂算是自己人。
她们俩,尤其是梅菲斯,出身成谜,又是女性,在一些老古板的部族首领眼里,未必是首选。
而且,她们俩身上‘柯恩系’的烙印太深了。
剩下康纳德行长,里德教宗他们五个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失落之地老牌土著势力。
所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从这五位‘土著集团’的代表中推选出一位皇帝,无论是从资历、代表性,还是从安抚本土势力、争取民众认同的角度来看,可能性都最大。
这几天无尽之都里暗流涌动,各种小聚会、私下串联不断,恐怕就是在为这个做铺垫。
很多人,包括一些中立的部族,其实也默认为此,觉得这样更名正言顺,更符合‘失落之地人治理失落之地’的期望。”
柯恩安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格蕾丝光滑的脊背,直到她说完,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分析得很到位,我的长公主。”
他赞许地在格蕾丝额角吻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不过,皇帝的人选,我已经有了。
就是梅菲斯。”
“哈?”
格蕾丝猛地从他怀里直起身,也顾不得睡袍滑落了,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错愕,随即化作一副“果然如此”又好气又好笑的嗔怪表情。
她轻啧一声,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柯恩结实的胸膛:
“我说,我的国王陛下,您这……收集女皇帝的癖好是不是有点过于明显了?
中央帝国的女皇帝就不说了,锡兰王国那个好像也非你不嫁了,再加上星芒帝国那个刚被你推上台的嘉琳女王。
现在失落之地你也要硬生生把自己的情人推上去?吃相要不要这么……嗯?
难看!”
她当然知道梅菲斯的能力,也清楚柯恩对梅菲斯的信任甚至感情,但将如此重要的位置,将关系到整个失落之地未来格局的皇冠,戴在一个“情人”头上。
在外人看来,无论如何都带着浓重的私心与“后宫干政”的嫌疑,势必会引发巨大的争议和非议。
柯恩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长公主殿下,你说的这个女皇,包不包括未来的东域皇帝呢?”
格蕾丝轻啐一口,柯恩却轻轻招手,示意她再靠近些。
格蕾丝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凑近。
柯恩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把梅菲斯和玫兰莎的真实身份向她低声解释了一番。
“什么?”
格蕾丝听完之后,猛地瞪大美眸,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红唇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说什么?
奥术帝国的后裔?
梅菲斯和玫兰莎?这……这怎么可能?!”
她身为东域帝国的长公主,自幼接受最顶尖的皇家教育,对大陆各处的历史秘辛都有所涉猎。
奥术帝国的传说她自然听过,那是一个远比现在大陆上任何帝国都要古老、强盛、神秘的存在。
据说其文明程度极高,甚至涉及某些失落的魔法与科技。
它的突然崩塌一直是个谜,而它的直系血脉,更是早已被认为断绝在历史长河之中。
如今竟然告诉她,跟他男人整天滚一个被窝的梅菲斯和玫兰莎姐妹俩,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帝国最后的继承者?
这消息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柯恩逆伐传奇。
柯恩看着格蕾丝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微笑着摊了摊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千真万确。所以说啊,这个皇帝,非梅菲斯姐妹俩不行。
这不仅仅是能力或信任的问题,这是正统,是能最大程度凝聚失落之地所有种族、所有部族,弥合历史伤痕,唤醒古老荣光与认同感的,最无可争议的理由。
那些‘土著集团’再根深蒂固,在‘奥术帝国正统后裔’这面大旗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这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格蕾丝呆呆地靠在柯恩怀里,消化着这个惊天秘闻。
如果梅菲斯姐妹真是失落王朝后裔,那么由梅菲斯来担任新生帝国的皇帝,不仅阻力会小得多,甚至可能成为一股强大的向心力,将原本可能分裂的势力重新凝聚在古老的旗帜之下。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把这么一大块肥肉真正吃到自己人嘴里。
柯恩望着格蕾丝那因震惊而微张的红唇,在月色和远处灯火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带着罪恶感的旖旎念头。
方才的激情余韵未消,此刻美人在怀,又是这般诱人模样……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将这些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轻轻吸了口气,眼神恢复了清明。
格蕾丝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梅菲斯知道了吗,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这个秘密?”
柯恩眼神微动,缓声说道:
“这种事情,当然要挑个最合适、最正式的时机。
就今晚吧。我需要和她单独谈谈,不仅仅是告诉她身世,更要和她一起,规划这个以她血脉为名却承载着整个失落之地未来的帝国。”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格蕾丝说道:
“对了,你酒柜里那瓶……嗯,我记得有一瓶‘星辉余烬’,年份够久,味道也够特别,帮我拿过来。”
“星辉余烬”?
格蕾丝挑了挑眉,这可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古老精灵蜜酒。
酿造时需要引动星辰之力的,口感醇厚复杂,后劲悠长,在东域皇室也是难得的藏品。
柯恩这时候要这个酒,格蕾丝已经明白了柯恩的打算。
毕竟柯恩说的梅菲斯的身世对于她本人来说可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她轻啧一声,白了柯恩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就知道你没想好事”。
随后拢了拢睡袍,准备转身去取酒,走到露台门口时,又回过头,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知道了,我的陛下,不过……晚上动静可小着点。
你那几位醋坛子可都在附近睡着呢!”
……
深夜的无尽之都,白日里的喧嚣逐渐沉淀下去,只余下魔法灯在街道上投下的暖黄光晕,与天际清冷的月光交织。
执政府后宅,柯恩的私人区域,一处临着内庭花园的小厅。
柯恩放下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大部分声音,只留一扇高窗,任由如水的月色流淌进来。
厅内摆着一张铺着雪白亚麻桌布的小圆桌,并没有靠着常见的魔法灯照明。
而是在圆桌中央放了一盏造型古朴的银质烛台,三支修长的白蜡烛静静燃烧。
跃动的火苗是厅内唯一的光源,将四周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温暖而又私密的橘黄色光晕。
烛光在光洁的银制餐具上跳跃,在高脚水晶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也将对面而坐的两人面容勾勒得半明半暗,平添了几分深邃与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