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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沈先生,有!!!

    几分钟后,三人走出会议室。

    外面,中年公安、老王、小林,还有一群公安都在等着。

    胡大勇看向中年公安,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沈先生就是你们这边的特别顾问。”

    “他想知道什么,你们就说什么,他想看什么材料,你们就拿什么材料。”

    “他想问什么人,你们就配合。”

    中年公安立刻点头:“明白,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庆幸。

    幸亏刚才现场没有乱说话。

    幸亏老王处置得稳。

    幸亏这位沈先生也足够配合。

    不然今晚这事,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高市长还有事,很快带人离开。

    胡大勇也要先去看火锅店现场和那个卖孩子的男人。

    临走前,他看向沈飞:“我先去看看尸体和口供。”

    “你这边想知道什么,让他们配合你。”

    沈飞点头:“行,辛苦胡支队长了。”

    两位大人物走了,那些跟班的自然也就退了,也有人想要跟沈飞打个招呼,混个脸熟,但最后都没敢上来。

    主要是身份太神秘,就会让人莫名恐惧,谁也不知道粘上究竟是好还是坏。

    公安局再次清静了下来,沈飞转头看向小林说:“小林同志。”

    “我的东西,是不是能还给我了?”

    小林愣了一下,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大场面中回过神,迟疑片刻后才说:“是...是...是... 我马上去拿。”

    没多久,她抱着那一包东西回来了。

    M1911A1。

    备用手枪。

    三个弹匣。

    短匕首。

    伞绳。

    袖珍手电。

    钢丝锯。

    几枚细小金属片。

    还有那个扁平的小急救包。

    东西重新摆在桌上。

    众人看着这一堆东西,还是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沈飞却很自然。

    他先检查了一遍M1911A1,确认没有问题,插回西装内侧。

    备用手枪放回腰后。

    弹匣一个个归位。

    匕首贴着腰侧。

    伞绳、钢丝锯、金属片、手电、小包,都被他用极快的动作重新收好。

    不到一分钟。

    桌面空了。

    沈飞放下西装衣角,站在那里,依旧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

    从外表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小林看得眼神都变了。

    刚才搜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觉得离谱。

    可现在亲眼看着沈飞把这些东西重新藏回身上,她才发现更离谱。

    这么多东西。

    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哪里是穿西装?

    这分明是把一整套武器穿在了身上。

    沈飞整理了一下袖口,转头看向中年公安:“你们当中,谁最了解十三行?”

    “还有,刚才那个卖孩子的男人,审了吗?”

    中年公安立刻回答:“那个卖孩子的正在审。”

    “下面人刚才汇报,说人已经崩了。”

    “应该很快就能招。”

    “至于十三行....我们都知道一些,主要看沈先生想了解哪一行。”

    沈飞微微一怔。

    他倒是猜到公安这边肯定知道得比那个瘦高个多。

    但没想到,对方会说得这么直接。

    都知道。

    那就说明,这个所谓十三行,在羊城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至少在公安系统里,不是秘密。

    沈飞想了想,说道,“童子行。”

    中年公安看向老王:“老王,你跟沈先生讲讲。”

    “你在街面上跑得多,对童子行最熟。”

    老王点头,看向沈飞,斟酌着说道,“沈先生,十三行这个名头,是旧羊城留下来的。”

    “以前的十三行,是正经商行,做洋货,做买卖,讲行口,讲掌柜。”

    “后来时代变了,正经十三行早就没了,可羊城地下这帮人,借了这个名字。”

    “他们也讲行口,也讲掌柜。”

    “您说的童子行,就是专门管孩子的。”

    沈飞好奇的问:“拐卖孩子?”

    “不是....至少明面上不是。 ”老王摇摇头继续说道,“童子行明面上不叫童子行。”

    “也没人敢挂这么个招牌。”

    “明面上,有的是杂耍班,有的是卖艺班,有的是小戏班。”

    “还有一些人,打着收留流浪娃、残疾娃,给孩子一口饭吃的名义。”

    “童子行的掌柜,外号叫三叔,真名叫廖启盛。”

    “他在外面名声还不错,笑呵呵的,见谁都客气,逢年过节还给街坊送米送油。”

    “有时候遇到没人管的孩子,也会让人带回去,说是给孩子一条活路。”

    沈飞缓缓点头说道,“听起来像个善人,那他在这中间,有没有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比如....采生折枝?”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小林愣住了。

    中年公安也愣住了。

    就连刚才还算镇定的老王,脸色也猛地变了一下。

    采生折枝。

    这个词听起来有些陌生。

    可只要稍微懂点旧社会那些脏东西的人,都知道这四个字后面藏着什么。

    老王沉默了好几秒,才声音发哑地说道,“沈先生, 老辈人不叫采生折枝,叫采生折割。”

    “采生,就是采活人。”

    “折割,就是折断,割去。”

    “把好好的孩子弄残,弄哑,弄瞎,弄得再也跑不了,再也说不清自己是谁。”

    “然后让他们上街讨饭。”

    “越惨,越有人给钱。”

    “越可怜,越值钱。”

    说到这里,老王的牙关明显咬了一下。

    小林听得脸色发白。

    她当然见过乞讨的孩子。

    街角。

    车站。

    桥洞。

    饭馆门口。

    那些孩子脖子上挂着牌子,面前摆着破碗,有的少一条胳膊,有的少一条腿,有的不会说话,有的只会机械地磕头。

    以前她也觉得可怜。

    可现在,老王这几句话像是一把刀,把那些可怜背后藏着的东西,硬生生挑了出来。

    如果有些残疾不是天生的呢?

    如果有些孩子不是没人要,而是被人抢来、骗来、买来的呢?

    如果那些破碗里的每一分钱,最后都落进了别人的口袋呢?

    那就不是可怜,是吃人。

    房间里没人说话了,气氛变得格外沉默。

    沈飞看着老王,也是看着在场的所有公安干警,语气低沉的问出了一个问题:“那,这个童子行,有没有参与采生折割?”

    中年公安看了一眼老王。

    老王垂着眼,手指慢慢攥紧。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童子行不是街边几个小流氓。

    那是十三行的一口。

    背后有掌柜。

    有钱。

    有人。

    还有白纸行递消息,车马行走路子,假证行抹身份,账房行洗账。

    这些年,羊城公安不是没想过碰他们。

    可每次刚摸到一点边,人就跑了,每次刚有点证据,证人就翻供了,每次刚准备行动,窝点就空了。

    说白了,

    不是没人知道他们脏。

    是知道了,也未必动得了。

    而一旦动不了,最先倒霉的,就是开口的人。

    白纸行会知道是谁说了话。

    童子行会知道是谁坏了他们的生意。

    车马行可以让一辆车在半夜失控。

    码头行可以让一个人掉进水里,再也找不到。

    真要被他们盯上,轻一点,老王自己某天巡逻的时候出了意外。

    重一点,

    他家里老小,老婆孩子,甚至住在哪条巷子,孩子在哪个学校,都可能被人摸得清清楚楚。

    小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看向老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沈飞只是看着老王,没有催,也没有逼。

    他知道,这种话不能替别人说,尤其是老王这种街面公安。

    他不是怕死,他怕的是说出来以后,护不住自己身后的人。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外面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许久之后,老王忽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有些红,但声音很沉:“沈先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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