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影紧紧的抱着赵山河,她没想到赵山河说的是这件事,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了。
自从赵山河来上海发展以后,就一直跟着周姨忙前忙后,而且做任何事都得谨小慎微。
赵山河不能陪她是一方面,其他方面就是担心赵山河的安危,何况赵山河还说了也得为她的安危考虑,这让林若影怎能放心?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还得瞒着妈妈,如果不是她跟爸爸打配合,可能妈妈早就发现了,到时候就比较尴尬了。
还好周姨那边的事情结束了,赵山河不用再躲躲藏藏,以后他们可以正常生活了。
情绪回复过来以后,林若影盯着赵山河的眼睛说道:“那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妈了?“
赵山河没想到林若影最关心的是这件事,不过想想也是,他跟丈母娘的关系本就不好,这要是被丈母娘知道了,这关系只会更差。
于是赵山河连忙说道:“这肯定了,等这两天后续的事情处理完,我就找时间见见阿姨,告诉她我现在在上海发展,以及跟着周姨的事情。“
林若影长舒了口气,就怕赵山河还有别的事情。
不过马上又有些担忧:“那我妈要是问你,之前干嘛去了呢?怎么突然就来上海了?“
赵山河满眼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那我就坦然面对,老实交代呗,阿姨总不可能把我杀了吧?“
林若影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回道:“那说不定,我妈要是知道你在上海待了这么长时间,还瞒了她这么久,真有可能把你杀了。”
赵山河握住她的手,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道:“那你妈要杀我,你忍心啊?“
“忍心。”
“真的?”
林若影故意恶狠狠的盯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道:“假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热。
林若影先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耳根微微泛红。
赵山河也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屋里还是潮湿的,像是某种黏腻的暧昧在缓慢发酵。
林若影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赵山河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眼神,直白而赤裸。
她没躲开。
赵山河低头吻了上去。
先是轻轻的,像试探,像确认。
林若影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然后吻加深了,带着啤酒和小龙虾的味道,带着雨夜的潮湿,带着两个人憋了太久的想念。
赵山河的手从她后背滑下去,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了起来。
林若影轻哼了一声,腿有些发软。
赵山河没给她站稳的机会,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林若影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干嘛……”
“抱你去睡觉。”
“骗人。”
“嗯,骗你的。”
小别胜新婚。
卧室的门被踢上,赵山河把林若影抱进卧室,反手带上了门。
林若影被放到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她睁着眼睛看赵山河,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可眼神里还是有些羞怯,还有些别的东西。
是期待,是试探,是女人邀请男人靠近时的那种无声的信号。
赵山河俯身撑在她上方,影子把她整个罩住。
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越来越重。
赵山河低头吻她,这次不再是试探,是宣告。
他的手从她的睡衣下摆探进去,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林若影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床单。
“山河……”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轻点。”
赵山河没回答,只是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这一夜很长。
……
昨夜暴雨,隔天却是阳光明媚,夏天的天气就是这么反复无常。
此刻,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线。
赵山河先醒了。
他侧头看着林若影,她睡得很沉,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绵长。
锁骨上有一处淡红的痕迹,是他昨晚留下的。
他看了一会儿,没舍得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洗漱完出来,林若影还睡着,赵山河简单做了早餐以后就出门了。
与此同时,陆家嘴滨江大道某栋摩天楼的顶层。
这是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占据整栋大厦的最高三层。
楼下是繁华热闹的金融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江面的波光,楼上行色匆匆的白领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头顶上藏着另一个世界。
专用电梯从地下车库直达顶层,轿厢内壁是整块的黑钛金属,没有楼层按钮,只认一张芯片和一次虹膜扫描。
嘴里面的门口站着两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保镖,面料挺括得能切纸,表情淡漠得像两扇自动门。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是一个将近一千平米的开放式空间。
没有隔断,没有走廊,整个楼层被打造成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
四面全是落地玻璃,连承重柱都被嵌进了夹层的钢架结构里,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遮挡。
地面是深灰色的火山岩大理石,被打磨得能映出人的倒影,踩上去有种踏在冰面上的冷感。
天花板上没有吊灯,只有隐藏在石材缝隙里的线性灯带,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是黄昏前的最后一缕天光。
不刺眼,但足够看清任何人的表情。
这里是赵无极在上海的一个会客室,因为这栋大厦都是属于赵无极旗下公司的,他在上海常住的时候偶尔会在这里会客。
此刻穿着颇为休闲的赵无极正坐在沙发上眺望着对面外滩的风景,黄浦江的水泛着灰绿色,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沉闷而遥远,被三百米的高度过滤得只剩一点余响。
就在这时候大门被缓缓推开,只见宋少安带着位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最近被长三角这场风波搞的心力交瘁的宋南望。
宋南望一个人进来的,其他随从保镖都在外面,他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赵无极,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进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看见赵无极以后快步走了过来,随后直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宋少安识趣离开关上了门。
这场风波宋南望对赵无极的意见很大,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道:“陈爷,这么急急忙忙让我过来什么事?”
赵无极还算客气的笑道:“老宋,你这怨气怎么这么大。”
宋南望随手拿起桌上的雪茄开始点燃,同时语气不善的说道:“陈爷,你说呢,这场风波闹到现在,我是什么便宜都没占到,现在老头子们对我意见非常大,你说该怎么办?”
赵无极起身走到落地窗边说道:“我这次突然回上海就是解决这件事的,想来有些风声你已经都听到了吧。”
宋南望眼神复杂的看着赵无极的背影,因为有些风声他确实已经知道了,只是现在还不确定。
于是赵无极就解释道:“这场风波已经闹的太大了,上面对此意见非常的大,所以这件事到此位置吧。”
宋南望听到这个消息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质问道:“陈爷,这次的风波是你让我挑起来的,现在您说结束就结束,那我宋南望损失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赵无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那种和善的笑,是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赵无极摇摇头,有些不屑的说道:“瞧你那点出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宋南望蹭了就站了起来道:“是你让我对付周云锦的,我在前面全力以赴,您这边稳坐钓鱼台,现在说停就停,您把我宋南望当什么呢?”
赵无极收起笑容,很是严肃的说道:“老宋你别着急,你损失的那些,该给你补偿的,会给你补偿。还有以后你在长三角这边继续扩张,我会给你相应的帮助,保证让你稳赚不赔。”
宋南望沉默了几秒,心里在盘算。
赵无极的话是什么意思?
补偿是一定的,但更重要的是后半句,以后继续扩张,会给你相应的帮助。
这是在给他画饼,也是在给他台阶。
但这个台阶他不得不下。
因为老爷子们的意思也是谈和,只是现在都没有台阶,不然再继续闹下去,到时候都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宋南望走到赵无极面前问道:“周云锦那边答应了?”
赵无极随口解释道:“你觉得他们有不答应的理由吗?他们比你的处境更艰难,所以肯定会答应的。”
宋南望思索片刻,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以后我跟周云锦该怎么相处?这次我跟她的梁子彻底结下了,以后肯定是老死不相往来。”
宋南望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藏着试探。
他想看看赵无极到底是什么态度,不然这次他就的亏大了。
赵无极猜到了宋南望的想法,侧身看着宋南望说道:“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只要事情不闹大,在可控范围之内,上面都不会管。当然,我该帮你的还是会帮你,这你放心就是了。”
宋南望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但没有。
赵无极还是那么的八风不动,宋南望也了解他的性格。
所以宋南望明白了。
赵无极的意思很简单:你们爱怎么斗怎么斗,别闹到上面就行。
其实这也符合赵无极的利益,他不需要宋南望赢,也不需要周云锦赢,他需要的是一个平衡的局面,好让他赵山河在夹缝中上位。
“明白了。”宋南望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陈爷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赵无极拍着宋南望的肩膀说道:“老宋,来日方长,长三角这块蛋糕够大吃不完。再说了,周云锦他们已经走下坡路了,以后你的机会多着呢。”
宋南望没接话,只是冷笑了声。
至此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别的事情,话题东拉西扯,像是两个老朋友在叙旧,但谁都没往心里去。
半小时后,宋南望起身告辞。
等到走出这栋大厦上车以后,宋南望就立刻拨通了几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道:“所有事情,立刻结束。“
然后挂了电话。
在回公司的路上,宋南望有些骂骂咧咧的说道:“妈的,这次没有搞死周云锦,真是憋屈。”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过也正如赵无极所说的,周云锦那边已经是下坡路了,以后他的机会多着呢。
等到周云锦那边的影响力持续减弱,比如那几位老爷子都走了,那到时候他就可以一击必胜了。
下午,淮海中路一个并不起眼的老洋房。
这老洋房没有周云锦在思南路的老洋房阔气,只是简单的红砖外墙,黑色铁艺阳台。
李远湖就住在这里。
老洋房门口有棵百年梧桐,树荫把整条路都遮住了,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是一幅泛黄的旧照片。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到了秋天香得呛人。
此刻,李远湖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捧着本西方宗教史,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发呆。
他这几天都在等一个电话。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结果。
长三角这场风波闹了这么久,该有一个了断了。
上面不可能一直看着两个圈子打来打去,迟早会有人出面喊停。
问题是,谁来喊?
怎么喊?
喊完之后,局面会变成什么样?
这些问题在李远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怕等,他怕的是等来的结果不如预期。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李远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随即放下手里的书,接起电话。
“喂,俞叔。“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远湖啊,不忙吧?”
“俞叔,你说。“
“长三角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宋南望那边,也不会再折腾。这场风波,结束了。”那边老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凿出来的。
李远湖握着电话,沉默了半秒。
他知道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
上面终于出面了。
不是警告,不是调解,是定调。
这两个字,结束,就是圣旨。
李远湖长舒了口气,这是一种如释重负之后的虚脱感。
这场风波他也被卷在其中,虽然不是漩涡中心,但光是站在边缘,就已经让人疲于应付了。
“俞叔,我明白了。”李远湖的声音很平静,他毕竟早就收到消息了。
这时候老人沉默片刻道:“嗯,让云锦也收敛点,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说完那边的老人就挂了电话。
李远湖坐在躺椅上,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忽然叹了口气。
这场折腾了这么久的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没有最后的对决,没有胜负手,就像一场大戏演到高潮,幕布忽然落下,台下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台上的人已经散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对于所有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老人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对周云锦的不满,那么接下来这个圈子就要调整了。
正式有意思,外部危机解除了,接下来又要面对内部的纷争了。
于是李远湖拿起手机,拨了周云锦的号码。
思南路,周云锦的老洋房里。
公孙平正百无聊赖的在二楼书架闲逛,这些年周云锦收藏了不少古籍,这次回来他准备都翻翻看。
周云锦坐在远处的书桌上,桌上放着某位大佬对《资治通鉴》的批注版,周云锦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书,这也让她能跟不小大佬直接对话。
两人都没说话。
周云锦没有告诉公孙平,她昨天跟赵无极见面的具体情况。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赵无极和赵山河的身份,那是颗雷,炸开之后不知道会伤到谁。
她连公孙平都瞒着,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因为这件事的层次太高了,超出了公孙平能理解的范围。
知道了,反而危险。
何况连她目前都已经深陷其中。
这时候周云锦的电话响了,在这空旷的二楼里显的有些突兀。
周云锦看了眼屏幕,是李远湖。
此刻周云锦不用猜都知道怎么回事,显然昨晚她跟赵无极聊完以后,上面已经有消息了。
不得不说赵无极的能量是真的大,难怪能被称为陈爷。
周云锦接起电话,开门见山的说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李远湖摇头苦笑道:“你倒是猜的准,俞叔刚刚打过电话,宋南望那边同意妥协,这件事到此为止。”
周云锦配合性的回道:“嗯,这在你我的预料当中。”
“行了,就这样吧,其他事情回头再说。”李远湖没有啰嗦,随口说道。
俩人也没多说,非常模切的挂了电话。
周云锦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公孙平道:“这场风波,到此为止了。“
公孙平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道:“宋南望答应妥协了。”
周云锦沉声说道:“不管是谁,都没有反抗的资本。”
公孙平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道:“宋南望的手段还是差点,那位陈爷怕是没怎么发力,我们这次也算是侥幸过关。“
周云锦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红茶。
公孙平继续复盘道:“只是有了这个开始,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但是下次可就没这么顺利了。”
周云锦放下茶杯,淡淡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现在外部的危机已经解决,那我们内部的危机呢?“
紧接着周云锦就玩味道:“接下来,他们就要对付我了。“
公孙平不屑地冷哼道:“就凭他们?试试?“
周云锦笑了,但笑意里藏着一丝疲惫。
她知道公孙平说的是实话,只是这些尔虞我诈让她觉得以后写无聊。
这个圈子里,从来就没有永远的胜利者。
公孙平很快就转移话题道:“如果我是宋南望的话,只会徐徐图之,不会一口吞死,宋南望这次太急了。”
周云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公孙平说的是宋南望,但也是在提醒她。
急,是大忌。
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宋南望也接到了电话。
来自北京。
那是他背后最大的靠山,也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定海神针,更是他当年上位的贵人。
“南望。”
“我在,您说。“
“长三角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在折腾了。”那边的大佬淡淡的客气。
虽然客气,却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宋南望已经从赵无极那里得到了消息,所以此刻听到这话没有半点波澜,何况他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不过为了不让对方怀疑,宋南望故意说道:“可是……”
点到为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可是。”对方直接打断了他道:“这是上面的意思,你再闹下去,谁都保不了你。“
宋南望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能低声说道:“我明白了。”
至此,这场折腾这么久的长三角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双方没有见面和谈,没有签任何协议,彼此非常默契地,同时收了手。
就像是两军对垒,战鼓擂得震天响,忽然一阵风吹过,战旗倒了,双方各自撤退,连一句后会有期都没留下。
外人看起来,这场风波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陆家嘴的会所依旧开着,思南路的老洋房依旧安静,黄浦江的货轮依旧准时驶过。
一切如常,仿佛这段时间的刀光剑影、你死我活,都只是一场梦。
但该洗牌的地方,已经洗完了。
宋南望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也没折腾的动力了。
周云锦这个圈子虽然侥幸过关,可谁都知道这件事也为他们敲醒了丧钟,而周云锦的地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无人敢碰。
特别是周云锦,她心里清楚,赵无极帮她压下这场风波,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给她侄子铺路。
而赵山河,这个从西北小镇走出来的年轻人,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毫发无伤,反而接下来会站的更高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安排好了。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上位之路,已经被两位大佬在雨夜中密谋敲定了。
最可怕的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