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说。”
李向东打头走进东厢房,开灯,倒水,两人在桌旁落坐,“具体怎么回事跟我详细说说。”
“我堂哥说这个月的上旬,咱们京城市委和市公安局向中羊政法委和公安步,做了一次关于京城治安的专题报告,希望上级从严从重,集中打击违法犯罪行为。”
“而且不止咱们京城,各省份全都做了专题汇报。公安步手里现在已经有了全国的大汇总,这份报告已经递到了北戴河。我今晚如果没听你的过去,我堂哥这两天就会喊我过去。”
侯三说完端起杯子喝口水,压下心中的后怕。
哪位大领导住在北戴河,这就是个半公开的秘密,平头老百姓们或许不知道,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侯三能知道,显然今晚已经被自己堂哥敲打过。
李向东听完开始沉默,在他的记忆里,严打正式开始是在下个月的月末。
今天是七月十八号,中间这一个月上面不可能什么都不干,指定会提前摸排,等着文件下来后再精准打击。
流氓、团伙和投机倒把都在严打范围内,沪上的思南路邮市和上半年刚建立的卢湾区工人俱乐部里,混迹的所有打桩模子,各地倒爷,还有票贩子们,包括李向东一伙人在内都属于投机倒把。
“行,我心里有数了,明儿吃完早饭,咱们去趟孙叔家。”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下,听到阿哲进院喊自己,走过去撑开屋门口的竹帘,“这儿呢。”
“侯三,怎么回事?”
阿哲进屋就问,事关个人利益和人身安全,不得不上心。
侯三又把刚才说过的重复一遍,阿哲听完后脸色一变,脑子里又想起之前的打击走私。
“东子,接下来怎么个章程?”
“没事,别急,侯三不是说了嘛报告刚交上去,咱们断干净就行,正好你过来,我给你派个活儿。”
李向东先让对方不用急,这才说出自己的安排。
“你明天早上跑西城区找家邮电局,你的账本里不是记着老徐和小马的联系方式吗?给他们打个电话。毕竟认识一场。
“咱们每次过去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烟和礼物没少收。他们虽然不知道咱们的具体身份,可万一呢?还是他们也平平安安的咱们心里更踏实。”
阿哲面色郑重的点头,“行,我跑远点去德胜门附近打这个电话。”
“东哥,我呢?你不给我派个活儿?”
侯三主动请缨,不想落于人后。
李向东笑道:“那你等会儿回家就给郑叔和王二奎写信,咱们今年就不过去收蛐蛐了,让他们也休息一年,明天去寄信的时候记得走加急。”
侯三拍胸脯保证这事会漂漂亮办好,“那我明天还用跟着你去孙叔家吗?”
“不用了,你俩把各自的事情办好就行,我自个儿去。”
李向东还得去跟蛐蛐孙说一声,王志辉那边也要停,千万别点背成为公安部门的摸排对象。
“对了,你俩上午办事,中午吃完饭再来我家一趟。”
侯三问道:“还有任务?”
“不是任务,是去一趟你大姐夫家,沪上咱们不跑了,换条线,彻彻底底的断干净,等什么时候安全了再考虑去沪上的事情。”
李向东把接下来要抓紧办的事情交代清楚,送走情绪不高的侯三和阿哲两人。
刚走进内院,他就看到周玉琴从正房屋里出来。
“阿哲和侯三今晚怎么都过来了?你们这是有事?”
“没事,他们过来约我喝酒呢。”
...
...
“爹,咱们出发!”
吃完早饭,吃饱喝足的李小竹知道自己老子今天也要去蛐蛐孙家。
她回屋拿上自己写的五遍《描红贴》,跑进正房屋里招呼李向东和李老头一起去坐公交。
三人坐公交来到什刹海,李老头去三进院,李向东带着李小竹敲响蛐蛐孙家的院门。
“呦,今天有点早啊。”
蛐蛐孙说完这句话,想到李向东昨晚安排侯三去打探消息,脸上的笑意收敛。
“孙爷爷,这是我写的五遍《描红贴》。”
李小竹把手里卷着的大字递过去,蛐蛐孙挤出个笑脸,打开简单看一眼。
“不错,写的不错。”
三人走进院里,蛐蛐孙招手喊来去找狗子玩的李小竹,拉上她的手朝正房东耳房走。
“东子,你先去屋里等着。”
“孙爷爷,今天不要再奖励我了好不好?我回家都没有时间玩了。”
李小竹生怕今天再来五遍,提前把话说出口。
“看你表现,你要是今天写的字有长进,我就答应。”
蛐蛐孙安排好李小竹今天写什么字,然后关上屋门,来到正房屋里。
“我说东子,你小子不会是乌鸦嘴又给说中了吧?”
“瞧您这话说得,我不说该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好,我不说,咱们不磨嘴皮子,你赶紧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等蛐蛐孙听完对方的讲述,再听过擦屁股的安排。
“我知道了,小辉那儿,还有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蛐蛐孙说的正是李向东心里所想,京城这边一直是蛐蛐孙在跟邮市里的人接触,两头都要顾上。
“接下来不跑沪上,也不倒腾东西,你想去哪?”
“北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