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太太回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只有躺在病床上的黎万昌一个人。
“诶?儿子不是带着可盈来了吗?”黎太太诧异的问:“人呢?”
“走了。”黎万昌嘴角挂笑地应,看上去心情不错。
黎太太闻言却有些不高兴:“走了?真行,也不等我回来。”
见她这态度,黎万昌无语看她一眼,低声道:“人家小年轻好不容易有时间见面,我能把人拴我这病房里头啊?肯定要多给他们独处的时间啊!”
“我马上就要把公司的一些事情交给霄仔去做了,他清闲不了几天了。”
黎太太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老公说自己刚刚去见了林璧绮,结果就听老公对着她语气含笑地说道:“刚刚我跟两个孩子说了,要是都拿定了主意,两家都有这个打算,那就不等了,趁着霄仔这次回来,咱们就和邱家先把婚给订了。”
这一直是黎万昌心里惦记的事儿,他自是迫切。
黎太太一惊:“啊?这就订婚?邱家能同意吗?”
黎万昌笑了:“肯定会同意的,如果邱家对黎霄不满意,也不会让可盈和黎霄谈这么久。”
“而且黎霄这么优秀,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倒是。”黎太太点了点头,心里满是对儿子的骄傲:“满珑城也找不出比霄仔更优秀的了。”
黎万昌想了想,转而吩咐妻子:“你去准备点礼物,等我出院了找个时间咱们俩带着黎霄亲自去一趟邱家。”
“哎呦,你这身体得好好养着,我自己去就行了。”黎太太脱口道。
黎万昌却瞪她一眼:“你看你这个人,越是大事情上越是不动脑子,这种事情不得重视起来吗?我们是男方家,基本的礼仪和尊重要给到对方,哪有我这个当爸的不露面,让你一个当妈的自己去的道理?”
言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这个妻子,是自小家境优渥、无忧无虑的高门千金,但有的时候真的很让他头疼。
她是那种深思熟虑想不出来、老谋深算算不明白、权衡利弊全选择弊、机关算尽最后害到自己的人。
许是自小没忧心过什么事,也没处理过复杂的人情世故,所以每次他交代她做些事,十有八九都会被她搞砸。
夫妻这么多年,黎万昌早已习惯了她的性子,早些年精力足,还能事事顺着她、宠着她,可这些年,她蠢事做多了,他的耐心也渐渐耗尽了。
尤其是沈慈的事情上,至今想起来,黎万昌都觉得筋疲力尽。在他看来,若是当初妻子没有自作主张、横插一脚,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根本就不会发生。可偏偏妻子对此却浑然不觉,甚至到现在,提起沈慈,依旧恨得咬牙切齿。
但妻子本人好像对此完全不自知,甚至时至今日还对沈慈恨得咬牙切齿。
“老公。”
正当黎万昌叹气时,黎太太突然凑上前,轻声道:“我今天出去见了绮绮。”
“谁?”
冷不丁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黎万昌一时没反应过来,凝眉看向妻子。
“啧。”黎太太一瞪眼,提醒道:“绮绮啊,林家那个孙女,你不会忘了吧?”
黎万昌瞬时反应过来,紧接着凝眉问:“她不是消失了吗?”
“你这话说的,好像人没了似的。”黎太太不满地嗔了他一眼,一脸忧心地叹了口气道:“她是去治病去了,说身体里长了个东西,虽然没明说,但我猜着应该是什么肿瘤之类的。”
“这孩子真是可怜,这才多大啊就经历这些。”
黎万昌见她一副同情心泛滥的模样,连忙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行了行了,咱们自家的事儿都忙不过来了,就别去操心别人家的闲事了。你赶紧去,把我的出院手续办了。”
“啊?”黎太太又是一惊,满脸错愕,“现在就办?不是说好了明天出院吗?”
“不住了,不差这一天。”黎万昌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烦躁,“这病房看着就小,闷得我胸口发慌,一刻也不想多待。”
“可这已经是医院里最大的VIP病房了啊。”黎太太小声嘀咕着。
“啰嗦什么!”黎万昌语气一沉,催促道,“赶紧去办!”
*
逼仄的女厕所工具间里,隐隐有哭喊的声音传出来。
“你要干什么?!”
纤弱的身子被逼到角落缩成一团,惊恐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
“真漂亮啊,怪不得黎霄哥哥会喜欢。”
堵在门口的女生一脸凶狠的笑着,然后缓缓举起了手里刚刚加热过的卷发棒,她的眼神仿若淬了毒的毒蛇一般死死盯着面前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几乎是咬着牙出声:“沈慈,你说……我要是在你这张脸上留下一道疤,黎霄哥哥还会喜欢你吗?”
沈慈哭着摇头:“不要……林璧绮,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我看见你这张脸就只想毁掉!”林璧绮目眦欲裂,大叫道:“你们把她给我按住!”
另外两名女生上前强硬地去按住沈慈的身体,沈慈想要拼命地反抗,却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完全使不出力,只能嘴上不停地大喊:“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你松手!”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再不放手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沈慈惊愕地抬头看去,面前的场景已然转换。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一辆黑色的大G,黎霄坐在驾驶位正一脸恶狠狠的瞪视着她。
而沈慈的双手则死死地扣住车门,任由雨水将她淋得一身狼狈也完全不顾,她对着黎霄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篇论文明明是我写的,该被特招进机构的人也应该是我!黎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未来!”
“放手!”黎霄大吼一声,耐心已然耗尽。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了沈慈的胸口,将她整个人踹倒在湿滑的水泥地上。
他的眼中毫无半点怜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署名是我,论文就是我写的,不要再生无谓的事端,否则别怪我无情。”
言罢,他甩手关上车门,完全不顾沈慈再次扑过来的双手。
车门关上的瞬间生生地将沈慈的中指夹住,黎霄恍若不知,一脚油门开车离去,伴随着沈慈一声痛呼,指甲被生生扯断,夹在车门缝隙中在雨幕中远去。
沈慈猛地惊醒,身上已经彻底被冷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