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雨默的笑声更大了一些,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朝着他的背影大吼,“那你为什么不赶我走,为什么不和离?”
江锦炎不愿意与她多纠缠,他加快了脚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章雨默站在廊下,看着那个冷默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只一眼她就深深喜欢上了他,她心里就在想,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
后来,她真的嫁给他了,为何老天爷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要让她缺失最重要的环节,这个世界的那个她是如何和他相爱的?
丫鬟在章雨默的耳边为她打抱不平,“姑娘怎么能这样对小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男人变心还真是比女人狠多了,说变就变了,小姐都这样低声下气求他了,他怎么还这样对小姐。”
葵嬷嬷甚至又在她耳边出主意,“软的不行,就来点手段,姑爷都多久没碰女人了,凭小姐的美貌……只要让他沾了荤腥,一定把持不住,夫妻间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后来,章雨默开始变了。
她不是一夜之间变的,像那冰面下的河水,一点一滴慢慢冻着。
她不再下厨了,也不再刻意打扮,她开始频繁出门,说是去庙里上香,去铺子里看看,去见从前的手帕交,去祖父祖母坟头祭拜……
可每一次回来,她都满身酒气,眼睛里也只剩下一丝冷漠。
很快户部尚书的夫人日日酗酒的消息就在盛京城传开了,江锦炎也成了大家调侃的对象。
冯静媛听到风声也连忙找到江锦炎,“你可知道你错在何处?”
江锦炎道:“不知道。”
“你是男人,怎可和一个女人置气,现在闹到这个地方,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冯静媛满腹怒气。
“儿子的确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冷落自己的妻子就是你最大的错误,你这样闷不吭声的男人娘都瞧不上。”冯静媛只恨自己生了一个愚钝的傻儿子,她放缓了声线,“夫妻之间能保持长久的琴瑟和鸣靠的是什么,你怎么不和你爹学学……”
“还请母亲明示。”江锦炎拱手故意道。
冯静媛瞪了儿子一眼,“你有多久没有去默儿的房中了,你不要以为当娘的不知道,这事……这事上是咱们亏待了她。”
冯静媛和三十多岁的儿子说这种事只觉得脸红,她不欲多言。
江锦炎却无话可说,有些事阮阮没让母亲知道,他也不想让母亲担忧。
他和章雨默的关系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准确地说她不是同他成亲的章雨默了,虽然面相一样,但是心却不一样了。
他跪在地上:“娘,我想和离。”
“和离?”冯静媛连忙调低音量,又道:“因为她偷了娘的玉佩之事,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要做一个背信弃义徒。”
“她的做法虽然不对,但是娘也没事,娘相信她从未真心想要害娘,只是一时受了章三夫人蒙蔽。章家遭难,她想帮忙也在情理之中,相反,她嫁作江家媳妇,我们江家却从未听她诉说过苦处,更没让你这位丈夫帮忙,我们的确也没帮上忙,这事我们江家也有亏。”
“站在默儿的立场,章家出事我们江家就是不近人情。”
“娘看着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僵也想了很多,江家的女儿嫁进了皇室,使得江家众人处处小心谨慎,都在尽量摘清楚外界不利的关系。
我们的初心是不想连累皇后,不想让阮阮被人捏住把柄,不想拖累她,因为我们一家人都在互相帮衬,可恰恰是这个当口,章家出事,她看在眼中,我们从没有帮扶之意,反而伤害了默儿,让她感觉被隔外了。”
江锦炎反驳道:“章家所犯之罪是通敌卖国的大罪,叫我们如何帮,章家被抄家贬为庶民也皇上下的旨,江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改变陛下的决策让章氏一族官复原职,衣食无忧,如此,她便要记恨上吗?”
冯静媛无话可说,又道:“我们不谈国事,娘也没那能耐辨忠奸,娘只说你与默儿的夫妻之事,你身为她的丈夫,不同她一个屋子睡觉就是你最大的错误,夫妻两人要……要“心心相印”才能成为夫妻。”
江锦炎听后情绪并无什么波澜,“儿子知道了。”
直到他离开冯静媛都是愁容满面的,徐嬷嬷端来茶点,轻声道:“依老奴之见,夫人该劝的人是大少夫人才是,大少爷并无错处。”
“我是想让他主动一些,男人在自己妻子面前低头不丢人,真正丢人的是家宅不宁。”冯静媛也很无奈,她叹气:“外面谣言四起,她如此作为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怎么觉得眼前的默儿和当初的默儿不一样了。”
徐嬷嬷道:“有些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静媛拉着徐嬷嬷的手,让她坐下说话,“你虽然在江府务工,但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外人,你帮我照顾几个孩子长大成人,也算半个乳娘,是孩子们的家人。”
徐嬷嬷这才把从下人口中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冯静媛,“葵嬷嬷是大少夫人娘家陪嫁过来的人,我们不应该背后议论别人,可有些话我不吞不快。”
她凑近冯静媛的耳边轻声说完,冯静媛听后脸色更难看了,怒声道,“祸主的刁奴,她们竟对锦炎使那种下作的玩意儿。”
她又道:“但是默儿又为何不让锦炎进屋,后面反而用药都要和锦炎……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徐嬷嬷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自从大少夫人醒过来她就一直躲避大少爷,日子一长,大少爷就不强求了,再到后来大少爷干脆搬到书房睡了,后面才有了下药的事,我听说都是葵嬷嬷一手操办的,为此大少夫人还发了好大火,这大少夫人的确很奇怪!”
其实冯静媛也觉得章雨默醒过来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疏离了。
那日,她找阮阮问为何要她自请和离,就算章雨默顾及娘家人也是人之常情,没必要闹到和离的地步。
但她无论如何问,阮阮都只说章雨默的心不在江家,她早就有了离开之意,何不成全。
阮阮担心章雨默会有害人之心,她始终不相信章雨默会害自己。
冯静媛道:“锦炎和阮阮都没对我说实话,他们离开的这一年里一定发生什么事,我得去问清楚,不能让他们这么糊里糊涂就和离了。”
冯静媛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去找了章雨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