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立刻拿起相机拍照，“有路线了！”
秦远山凑近念道：“滇南旧河口，沉寨下三十丈，入水见石牛，石牛背后有倒门。”
周临迅速记下，“旧河口我能查。沉寨是什么？”
秦远山道：“南滇一带有古寨沉湖的记录，具体位置在禁考区。”
赵小川小声道：“禁考区这三个字，一听就很欢迎我们。”
周临拿起通讯器，“我申请直飞南滇，同时调水下小队。”
雨琦摇头，“不能大队进。”
周临皱眉，“原因？”
苏洛替她回答，“水墓记活气，人越多，尸越多。”
赵小川叹气，“又是少数精锐送命局。”
周临看向苏洛，“你建议几人？”
苏洛道：“四个。”
赵小川立刻往后退，“我肩膀伤了。”
苏洛看他，“你去。”
赵小川愣住，“我都伤了还去？”
苏洛道：“水墓认生人，你沾过哑龙沟和归墟井的气，算半个旧人。”
赵小川一脸绝望，“我现在成通用旧账了是吧？”
雨琦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留下。”
赵小川沉默了几秒，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
“我去。”他看向周临，“队长，老何和那几个兄弟的账，养尸门还没还。”
周临看着他，“这次不是闹着玩。”
赵小川点头，“我知道。”
秦远山开口，“我也去。”
雨琦立刻反对，“不行，老师，您必须留在归墟井。甲字卷、封水针、小棺都需要您看着。”
秦远山皱眉，“南滇水墓我研究过，没有我，你们很多标记看不懂。”
梁晓小声开口，“我可以整理南滇资料，做成语音注释给雨副院长带着。秦院长留在这里，实时支援。”
秦远山看向她，“你行？”
梁晓脸还白着，眼神却很坚定，“我行。我是档案组的，不是摆设。”
赵小川立刻道：“梁老师这句硬气。”
周临冷声道：“你先处理肩膀。”
赵小川低头看了一眼，“哎哟，刚才没感觉，现在挺疼。”
雨琦看向苏洛，“四个人是谁？”
苏洛道：“你，我，周临，赵小川。”
周临点头，“可以。”
秦远山还是不放心，“南滇水墓和哑龙沟不一样，水下很多机关不是靠身手能过的。”
苏洛道：“我去过。”
秦远山一怔，“你去过南滇水墓？”
苏洛点头。
雨琦立刻看他，“什么时候？”
“二十六年前。”
雨琦呼吸一停。
“和我母亲？”
苏洛沉默两秒，“嗯。”
秦远山猛地看向他，“清禾当年不只去了哑龙沟？”
苏洛道：“她先去南滇，再去哑龙沟，最后到归墟井。”
雨琦的声音发紧，“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苏洛看着她，“因为刚才才确定南滇也动了。”
雨琦咬牙，“苏洛，你这张嘴真适合封进镇声阵。”
赵小川低声嘀咕，“雨院长骂人越来越专业了。”
苏洛没有辩解，只说：“南滇有她留下的东西。”
雨琦眼神微变，“什么？”
“背尸人知道。”
“背尸人是谁？”
苏洛看向甲字卷上的那行字，“你母亲救过的人。”
周临沉声道：“这个人还活着？”
苏洛道：“如果没变成尸，就活着。”
赵小川一脸认真，“苏先生，您这话的范围也太宽了。”
秦远山叹了口气，“南滇背尸人，我听过。旧时候水葬寨的人，专门从沉湖里背尸出水，能在水下闭气很久，也懂水墓规矩。但这一行早绝了。”
苏洛道：“没绝。”
雨琦看着他，“又是你认识的人？”
“算。”
赵小川捂着肩膀，“我发现苏先生的朋友圈，不是死人就是快死的人。”
苏洛淡淡看他。
赵小川立刻改口，“也有我们这种生命力顽强的。”
周临开始安排，“梁晓，马上整理南滇水墓所有资料。秦院长，您留守特藏库，和技术组恢复系统。赵小川，包扎后跟我去装备库。雨琦，你休息半小时。”
雨琦摇头，“没时间。”
周临语气很硬，“你如果倒在水下，我们全都得给你陪葬。休息半小时，这是命令。”
雨琦看向他，“你命令不到我。”
苏洛开口，“休息。”
雨琦转头瞪他。
苏洛语气平静，“你现在手在抖。”
雨琦低头。
她的手确实在抖。
不是怕，是失血加上鬼哨反噬，身体已经到了边缘。
赵小川小声道：“雨院长，您休息吧。不然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心里没底。”
周临补了一句，“这句说得对。”
雨琦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半小时。”
秦远山松了口气，“梁晓，带她去旁边休息室，处理伤口。”
梁晓立刻上前，“雨副院长，跟我来。”
雨琦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小棺里的封水针。
“老师，别让任何人碰它。”
秦远山点头，“放心，我守着。”
苏洛却走到小棺前，割破指尖，在棺沿画了一道血线。
秦远山皱眉，“你这是？”
“防借名。”
秦远山看着那道血线，叹了口气，“你这血，倒是真好用。”
赵小川立刻凑过来，“能给我肩膀也来一点吗？”
苏洛看了他一眼，“会疼。”
赵小川马上后退，“那医务室也挺好。”
雨琦被梁晓带到休息室。
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轻了很多。
梁晓一边找药箱，一边低声说：“雨副院长，我以前只觉得特藏库神秘，没想到下面真的有这些东西。”
雨琦坐下，“后悔进档案组了？”
梁晓摇头，“不后悔。只是有点怕。”
雨琦看着她，“怕是正常的。”
梁晓给她拆开纱布，看到掌心的伤，眼圈有点红，“您这手不能再这么割了。”
雨琦淡淡道：“我也想换个地方。”
梁晓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在开玩笑，小声笑了，又赶紧压住。
“雨副院长，苏顾问他……一直都这样吗？”
雨琦抬眼，“哪样？”
“话少，吓人，但好像很在意您。”
雨琦沉默了两秒，“他在意的不是我，是我身上的事。”
梁晓摇头，“不像。”
雨琦看着她，“你还懂这个？”
梁晓低头给她上药，“我不懂墓，但我懂一点人。他看您的时候，和看那把刀不一样。”
雨琦耳根微热，“少看这些没用的，整理资料去。”
梁晓忙点头，“好，我马上去。”
她包扎完，匆匆离开。
雨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半小时很短。
可她刚闭眼，就听见一个声音。
“雨琦。”
她猛地睁眼。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那声音很轻，从胸口的鬼哨里传出。
不是闻清禾。
也不是闻仲平。
是一个陌生男人。
“南滇别来。”
雨琦缓缓坐直，握住鬼哨。
“你是谁？”
鬼哨冷了一下。
那男人声音断续，“背尸人……欠清禾一条命……但这次……还不起……”
雨琦眼神一沉，“你是背尸人？”
“水墓已经开了……鼓在死人背上……封水针封不住了……”
雨琦按下通讯器，“苏洛。”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苏洛推门进来，“怎么了？”
雨琦把鬼哨递给他，“有人借哨说话，自称背尸人。”
苏洛脸色冷了下来，“他说什么？”
雨琦看着他，“他说封水针封不住了。”
苏洛伸手碰到鬼哨，鬼哨却突然震开他的手。
男人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急。
“清禾的女儿……别信苏洛全部的话……”
雨琦猛地看向苏洛。
苏洛眼神一沉，“谁？”
鬼哨里传出最后一句。
“他当年……进过门后。”
声音断了。
休息室里静得发寒。
雨琦握着鬼哨，慢慢站起身。
“苏洛，门后是什么？”
苏洛没有说话。
雨琦看着他，“南滇水墓的门后。”
苏洛沉默很久，才开口。
“尸背镇图。”
“还有呢？”
苏洛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还有你母亲留下的半条命。”
雨琦握着鬼哨，指尖一点点收紧。
休息室的灯很白，照在苏洛脸上，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可那句“还有你母亲留下的半条命”，却把屋里的空气压得更冷。
雨琦盯着他，“半条命是什么意思？”
苏洛没有马上回答。
雨琦往前一步，“苏洛，我现在不想听你说‘到了再讲’。”
苏洛看着她，“南滇水墓有一扇尸门。二十六年前，闻清禾进过门后，出来时少了半命。”
“少了半命？”雨琦声音发紧，“这话太玄，我要听能懂的。”
苏洛道：“她把自己的命封在一具尸背上。”
雨琦眼神一震，“为什么？”
“镇图缺一笔。”苏洛声音压低，“不补，南滇当年就会破。”
雨琦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所以她先去南滇，留下半条命，又去哑龙沟续锁，再回归墟井写信，最后被养尸门追上。”
苏洛点头，“嗯。”
“你都在？”
“南滇在，哑龙沟在，归墟井没有跟进去。”
雨琦看着他，“你为什么没拦她？”
苏洛眼底微沉，“拦不住。”
“你这句话，我不接受。”
苏洛沉默。
雨琦声音更低，“她是我妈。你说她留下半条命，你说得这么轻，就像在说一件旧物。可对我来说，那是她活不下来的原因之一。”
苏洛看着她，过了片刻才开口，“我没有说轻。”
雨琦眼眶发热，却硬把情绪压回去，“那你说清楚。尸背镇图，半条命，背尸人，门后，你到底还瞒了多少？”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周临推门进来，肩上还挂着装备包，“你们吵完没有？直升机半小时后起飞。”
赵小川跟在后面，肩膀已经包扎好，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精神，“队长，我觉得他们这不是吵，是大型审讯现场。”
周临看他一眼，“闭嘴。”
赵小川立刻点头，“我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