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众人回到停车点。
老刘和受伤队员正在车旁等着，脸色紧张。
看到他们出来，老刘立刻迎上来，“队长！通讯刚恢复一点，营地联系不上。”
周临脸色一沉，“多久联系不上？”
“二十分钟前还能断断续续收到杂音，后来彻底没回应。”
雨琦和秦远山对视一眼。
不祥的预感同时压上来。
周临打开车载通讯，调到营地频道。
里面全是电流声。
他连续呼叫三次。
没有回应。
赵小川脸色难看，“不会真出事了吧？”
苏洛站在车旁，忽然看向北方。
雨琦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苏洛声音很冷，“有烟。”
众人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夜色深处，远处山岭上方，隐约有一层暗红色光。
那是火。
周临立刻上车，“所有人上车，回营地！”
秦远山拉开车门，低声道：“来不及了。”
雨琦看向他，“什么来不及？”
秦远山脸色发白，“营地里有这次发掘的临时资料备份，还有第一批出土物。”
雨琦心头一紧，“包括断崖地宫的？”
秦远山点头。
苏洛坐上副驾驶，黑金古刀横在膝上。
“养尸门去过。”
周临发动越野车，声音冷到极点，“如果他们动了我的人，我会让他们后悔。”
苏洛看了他一眼，“先活着到。”
车队冲上山路。
夜里的山路极难走，车灯切开雾气，轮胎不断碾过碎石。
赵小川抱着小杜坐在后排，不停拍他的脸。
“杜哥，别睡，跟我说话。”
小杜虚弱道：“你闭嘴。”
赵小川松了口气，“还行，还能骂。”
雨琦坐在中排，给自己手掌简单包扎。
苏洛从前面递来一卷纱布。
她接过，“你随身还带这个？”
苏洛道：“习惯。”
雨琦看着他背影，“你到底下过多少墓？”
“很多。”
“很多是多少？”
“记不清。”
雨琦抿了抿唇，“那我母亲那次，你记得很清楚？”
苏洛握刀的手微微一停。
“嗯。”
雨琦没有继续追问。
车内安静片刻。
秦远山突然开口，“苏洛，火城、哑龙沟、断崖地宫，这三处锁点之间有没有共同标志？”
苏洛道：“有。”
秦远山坐直，“什么？”
“尸纹铜牌。”
雨琦立刻拿出刚才那枚铜牌，“这东西？”
苏洛点头，“每处锁点外，都有养尸门留下的牌。”
周临皱眉，“他们是最近才留下，还是早就存在？”
苏洛道：“早就存在。”
秦远山脸色难看，“也就是说，养尸门从一开始就知道锁网。”
“他们是看门人的反面。”苏洛声音低了些，“守门人续锁，他们破锁。”
雨琦问：“那他们为什么等到现在？”
苏洛道：“鬼哨失踪很多年。”
雨琦摸向胸口，“现在鬼哨出现了。”
秦远山看向苏洛，“鬼哨为什么在你手里？”
苏洛沉默几秒，“闻清禾给我的。”
雨琦猛地抬头。
“我母亲给你的？”
苏洛点头，“她死前交给我，让我别让它回闻氏。”
雨琦心口像被抓了一下，“那你为什么又给我？”
苏洛没有回头，“因为它自己认你。”
“哨子还能认人？”
秦远山叹了口气，“这种东西认血，也认命。苏洛说得没错，强留未必留得住。”
雨琦低头看着鬼哨，声音很轻，“所以我妈不想让我碰的东西，最后还是到了我手里。”
苏洛道：“我会把它拿回来。”
雨琦冷声道：“不需要。”
“雨琦。”
“我说了，不需要。”她看着窗外火光，“从现在开始，鬼哨在我手里。谁想要，就来拿。”
赵小川小声道：“雨院长现在气场两米八。”
小杜闭着眼骂：“闭嘴……”
赵小川点头，“好嘞，杜哥还清醒。”
周临忽然踩下刹车。
车身猛地一晃。
前方山路上，横着一辆翻倒的军用运输车。
车头还在冒烟。
地上有血迹。
没有人。
周临脸色铁青，“这是营地的车。”
老刘从后车下来，枪口扫视四周，“队长，地上有拖痕。”
雨琦下车，手电照向路面。
血迹一路拖进右侧林子。
秦远山低声道：“别追。可能是引路。”
周临咬牙，“也可能是幸存者。”
苏洛蹲下，指尖碰了碰血迹，又抬头看向林子。
“人还活着。”
周临立刻道：“我带两人进去。”
苏洛站起身，“我去。”
雨琦拦住他，“他们可能就等你离队。”
苏洛看向她，“所以你们继续去营地。”
“你一个人？”
“够。”
周临不同意，“分兵是大忌。”
苏洛淡淡道：“聚在一起，死得更整齐。”
赵小川低声道：“这话虽然难听，但很有画面。”
雨琦盯着苏洛，“多久回来？”
“十分钟。”
“十分钟没回来呢？”
苏洛看她，“别等。”
雨琦咬牙，“你这人真讨厌。”
苏洛没有反驳，转身进林。
雨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没来由一紧。
周临立刻安排，“老刘带后车守这里，其余人跟我继续回营地。雨副院长，上车。”
雨琦没动。
秦远山拍了拍她肩膀，“他一个人反而更安全。”
雨琦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
车队绕过翻倒车辆，继续前进。
离营地越近，火光越明显。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营地。
帐篷烧了一半。
警戒灯倒在地上，电线炸出火花。
几名士兵倒在外围，不知死活。
周临刚停稳车，就跳了下去，“救人！警戒！”
雨琦冲向资料帐篷。
秦远山跟在她身后，“特藏备份在主帐！”
赵小川扶着小杜下车，“杜哥，你别睡，我去救火你也别睡。”
小杜气若游丝，“滚……”
赵小川把他交给老刘，“他还活着！”
雨琦冲进主帐时，里面一片混乱。
档案柜被撬开。
电脑主机被拆走。
地上散着大量烧毁的纸张。
秦远山脸色惨白，蹲下翻找，“备份硬盘不见了。”
雨琦看向最里侧的金属箱。
箱子开着。
里面空了。
她声音发紧，“断崖地宫出土物呢？”
秦远山闭了闭眼，“没了。”
周临从外面冲进来，肩膀上沾着血，“营地死了四个，失踪三人。监控被拔走，通讯设备被破坏。”
雨琦问：“有没有留下东西？”
周临把一张黑色纸片递给她。
纸片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闻氏后人，三日后，归墟井见。”
秦远山脸色一变，“归墟井？”
雨琦看向他，“那是什么地方？”
秦远山声音发哑，“考古院特藏库最底层，封着一口井。建院以来，没有人打开过。”
赵小川从外面探头，喘着气问：“他们这是约架？”
周临盯着血字，“更像威胁。”
雨琦握紧纸片，“他们拿走资料，是为了打开归墟井？”
秦远山点头，“归墟井下面，可能就是锁网总图。”
雨琦忽然想起苏洛刚才说的九脉镇渊。
她心里发冷。
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立刻举枪。
一个黑影从火光外走来。
苏洛回来了。
他肩上扛着一名昏迷的士兵，黑金古刀还在滴血。
周临立刻上前接人，“是失踪的三人之一！”
苏洛把人放下，“另外两个死了。”
周临眼神暗下去，“养尸门？”
苏洛点头。
雨琦走到他面前，“他们留下了归墟井。”
苏洛看见血字，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秦远山捕捉到他的反应，“你知道归墟井？”
苏洛沉默片刻，“知道。”
雨琦盯着他，“那你最好现在就说。”
苏洛看向燃烧的营地，又看向她手里的鬼哨。
“归墟井不是井。”
周临问：“那是什么？”
苏洛声音很低。
“是九条锁链汇合的地方。”
赵小川咽了口唾沫，“也就是说，那里要是出事……”
秦远山接过话，脸色灰败，“九处锁点都会出事。”
雨琦看着纸片上的血字，指尖泛白。
三日后。
养尸门不是在邀请。
是在倒计时。
苏洛伸手，拿过那张黑色纸片。
纸片背面，还有一枚被血遮住的印记。
他用指腹抹开。
一个古怪的字露了出来。
“闻。”
雨琦瞳孔一缩，“这是我母亲的姓。”
苏洛看着那个字，眼神沉得吓人。
“不是姓。”
秦远山也凑近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闻字。
字形下方，多了一个尸纹钩。
雨琦声音发冷，“什么意思？”
苏洛把纸片捏紧，一字一顿。
“养尸门里，有闻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