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羽的心忽然一跳。
詹巍然护送念念回沈家省亲,能有什么要事?
“传他进来。”
“是。”
很快,詹巍然快步走了进来,到殿中央单膝跪下:“陛下,卑职护送皇贵妃娘娘回宫途中,遭遇了刺客。”
南宫玄羽的脸色瞬间变了,猛然站起身:“什么?!”
“皇贵妃有没有事?!”
詹巍然连忙道:“陛下放心,皇贵妃娘娘没有受伤。”
“娘娘回宫时突发奇想,想借着难得的机会在民间逛逛,便悄悄和身边的内侍换了衣裳。那内侍恰好会些武功,这才没让贼子得逞。”
“卑职找到娘娘时,娘娘只是受了些惊吓。”
“刺客里留了几个活口,卑职已经交由刑部审问了。”
李常德听着詹巍然的禀报,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见陛下的手在微微发抖……
南宫玄羽追问道:“皇贵妃此刻在哪里?”
詹巍然恭敬道:“卑职已经护送娘娘回永寿宫了。”
南宫玄羽没有再说话,大步往外走去。
李常德连忙跟上,道:“摆驾永寿宫——!!!”
陛下这是急了啊!
南宫玄羽的心不停地跳着……
他不敢想,若是念念没有突发奇想,要去逛逛。
若是刺客得手了……
然而……担忧归担忧。
南宫玄羽毕竟是一位深心思深沉的帝王,最初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确很心急。
可是随着御辇离永寿宫越来越近,夜风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南宫玄羽也渐渐品出不对来了……
念念向来是个谨慎的人,从入宫到现在,四年多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滴水不漏,从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
她就算要出去逛逛,也该带足护卫才是。悄悄跟内侍换了衣裳,只带一个宫女溜出去,这不像念念一贯的风格。
况且……她为何偏偏和那个会武功的内侍换了衣裳?
就好像……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刺杀,提前做好了准备一样。
想到这里,南宫玄羽的心陡然一沉!
他在皇位上坐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算计、布局,太多请君入瓮的把戏。
念念这一出,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她故意放出消息,故意大张旗鼓地出宫,给藏在暗处的人一个机会。
然后悄悄溜下凤辇,让一个会武功的内侍假扮她,等着那些刺客自投罗网。
南宫玄羽早就知晓了,沈知念最初进宫时的纯善,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她的心思一点也不浅。
可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
若念念真的设了这个局,他倒不意外。
只是……
南宫玄羽一直以为,念念纵使有一些心思,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帝王并不喜欢……
然而……南宫玄羽心中的所有疑虑,都在踏入永寿宫,沈知念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消失了。
“羽郎!”
沈知念紧紧搂着南宫玄羽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惊惶道:“念念好怕……”
“念念今天差一点就见不到羽郎了……”
南宫玄羽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哄她已经成为了本能,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念念不怕。”
“已经没事了。”
“朕在这里呢。”
沈知念靠在他怀里,肩膀轻轻颤抖着,像是真的被吓坏了:“羽郎……”
南宫玄羽温声道:“朕在。”
“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知念从帝王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水在里面打转:“只有在羽郎身边,念念才能稍稍安心……”
“念念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南宫玄羽望着她含泪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疑虑烟消云散。
念念又不是大罗神仙,如何能提前知晓,会有人刺杀她?
又如何能提前做这么周全的准备?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连他都不知道是谁,念念怎么可能知道?
她只是运气好,恰好想出去逛逛。
若没有这些巧合,她可能真的会受伤,甚至……
南宫玄羽不敢往下想。
是他在皇位上坐得太久了,见过太多人心叵测,尔虞我诈。
他对谁都怀疑,留着一份戒心。
可念念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能连她也信不过?
南宫玄羽哄了许久,沈知念的情绪才平复。
今天劳累了那么久,又受了惊吓,她很快就睡着了。
南宫玄羽低头看着沈知念。
她的眉眼间,还残留着惊惶的痕迹。
帝王伸手轻轻抚过沈知念的眉心,想把她皱着的眉头抚平。
过了许久,确认她真的睡着了,南宫玄羽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好生照顾皇贵妃!”
菡萏和芙蕖连忙道:“奴婢遵旨!”
南宫玄羽最后看了沈知念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出了永寿宫,帝王脸上的温柔之色一点点褪去,化为深不见底的幽冷:“詹巍然呢?”
李常德连忙道:“回陛下,詹统领在养心殿候着。”
南宫玄羽转身上了御辇,依旧心乱如麻。
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庄家的余孽?
还是哪方藏在暗处,一直没露面的势力?
帝王一直告诉自己,要相信念念,可心里的怀疑始终没有消失。
念念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在演?
她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早就布好了局?
他不想怀疑念念。
但他是帝王,坐在龙椅上,就注定要对所有人留一分戒心。
哪怕那个人是念念。
过了良久,南宫玄羽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不管此事是不是念念设的局,那些刺客都是真的。
有人要杀念念,是不争的事实。
他必须查清楚!
……
永寿宫。
沈知念根本没睡着。
南宫玄羽离去后,她就睁开了眼睛。
菡萏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娘娘,今天可吓死奴婢了!”
“不过事情进行得,比奴婢想象中顺利多了。”
“可娘娘怎么知道会有刺客来?万一没有呢?”
沈知念轻笑道:“本宫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如何能知道今日会遇到刺客?不过是在钓鱼罢了。”
“能钓出点什么,自然是好的;就算没收获,也没有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