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连为醒尘大师悲痛,都要藏着掖着。
康妃听着所谓的吉兆,只觉得刺耳无比!
另一处侧殿。
希儿听着宫女略带兴奋地讲述祥瑞传闻。
她娇靥如花,眼底却结着寒霜,心中冷笑!
她的醒尘尸骨未寒,天下便要忙着永清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祥瑞不过是南宫玄羽用来掩盖血迹,安抚人心的遮羞布罢了!
面上,希儿却绽开甜美笑容,对宫女道:“天降祥瑞,是陛下洪福,也是大周的福气。”
终有一日……她要让南宫玄羽为醒尘的死,付出血的代价!
长春宫。
庄贵妃听着若即禀报,宫中对祥瑞的反应,眼中是万事俱备的从容:“……都在议论了?”
“是,娘娘。各处都传遍了,都说这是天佑大周,陛下圣德感天。”
若即道:“咸福宫那边,也准备妥当了。”
庄贵妃微微颔首。
……
永寿宫。
沈知念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亲手绣一件孩童的肚兜。
绯红的缎面上,金线绣的鲤鱼才完成一半,活灵活现地翘着尾巴。
芙蕖将外头听来的话,捡紧要的说了:“……娘娘,宫里都在说呢,豫州出了天大的祥瑞!”
“一块几丈高的巨石,被雨水从河里冲出来,上头天生地长着字,夸赞陛下圣明,四海清平!”
“大家都说这是老天爷认可陛下的文治武功,特意降下的吉兆!”
沈知念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芙蕖一眼,妩媚的狐狸眼里闪过了一抹思量:“哦?还有这等奇事。”
“字迹可清晰?当地官员如何说?”
菡萏补充道:“听说字迹可清楚了!是八个古篆大字,叫什么……圣君临朝,四海永清!”
“濮阳的县令亲自带人勘验过,连夜写的奏报,庄尚书都特意为此事进宫面圣了呢!”
“娘娘,这可是大大的吉兆!说明大周国运昌隆,陛下是真龙天子,连上天都降谕称颂呢!”
沈知念听着,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龙天子,上天称颂。这话听起来悦耳,只是……祥瑞来得未免太是时候了。
帝王前脚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醒尘及其党羽,朝野因法图寺的污秽和逆案牵连,人心浮动。
后脚,濮阳便从天而降了一块称功颂德的石头。
是巧合,还是人为?
若是人为……手笔不小,心思也够巧。
南宫玄羽如今怕是也需要祥瑞来安定人心。
沈知念想得更深了一些。
庄家。
后宫,庄雨眠居贵妃之位,庄雨柔封媚嫔。
前朝,庄太傅位列三公,庄守正是礼部尚书,庄守拙为兵部侍郎,个个都是重臣!
此番天降祥瑞之事,恰恰是由庄尚书主导,他亲自入宫面圣呈报……
若说庄家没有存着借此东风,为自家谋取更大利益的心思,沈知念是决计不信的。
以庄贵妃的城府,庄尚书的老谋深算,他们岂会放过这个天命所归的绝佳契机?
想到这里,沈知念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一直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将这个好消息公之于众,为自己和孩子铺就一条更光明、稳固的路!
还有什么时机,能比天降祥瑞更好?
祥瑞现世,乃国之大吉,若此时再传出皇贵妃有孕的喜讯……
那么她腹中这个孩子,便不仅仅是普通皇嗣,更是应运而生,承天景命的吉兆!
这个跟天意绑定的身份,将是无与伦比的光环!
无论庄家有何谋划,只要她能将这份天意抢夺过来,庄家的种种算计,便要被她分去大半光芒!
想到这里,沈知念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机会稍纵即逝,绝不能坐等庄家出手,抢占了先机。
纵使此刻略显仓促,沈知念也顾不得了,沉声唤道:“菡萏,芙蕖。”
两人恭敬道:“奴婢在。”
沈知念吩咐道:“菡萏,你立刻去太医院传唐太医过来。就说本宫忽然有些头晕心悸,请他速来诊视。”
“芙蕖,你落后菡萏一些,去养心殿将这件事禀报陛下。”
菡萏还有些懵……
芙蕖心思流转间,忽然明白了沈知念的意图:“娘娘是想借机让祥瑞之兆,跟皇嗣相连?”
沈知念反问道:“为何不可?”
芙蕖担忧道:“此计看起来甚好。只是……若是娘娘有孕不久,晕倒顺势查出怀孕的事,很正常。”
“可娘娘的身孕已经快四个月了,陛下来了知道这件事,要是问您为何隐瞒至今,娘娘该如何应对?”
沈知念冷静道:“本宫自有办法,你们照做便是。”
芙蕖和菡萏对视了一眼。
她们跟随沈知念多年,深知娘娘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此刻见她如此镇定,两人心中的疑虑顿消。
菡萏再不犹豫,道:“奴婢这就去传唐太医!”
芙蕖定了定神,对沈知念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该如何说。”
沈知念微微颔首。
两人离去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娇艳。
沈知念抬手,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挑出几缕,垂在脸颊边。然后躺到床上,拉过一条薄衾盖到腰间,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做出虚弱无力的模样。
……
养心殿。
南宫玄羽正在批奏折。
忽然,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常德素来沉稳的脸上,露出了慌乱之色,顾不上平日的仪态急道:“陛下,永寿宫芙蕖来报,说、说皇贵妃娘娘方才在宫中突然晕厥,已遣人去请太医了!”
南宫玄羽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念念晕倒了?!
怎么会?!
两个时辰前,芙蕖提着食盒来送燕窝时,说念念一切都好,为何会突然……
“芙蕖呢?!让她进来!”
“到底怎么回事?皇贵妃白日不是还好好的?!”
芙蕖快步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眼圈微红:“奴婢参见陛下!”
“陛下,娘娘用过午膳小憩了片刻,起身时便说有些头晕。奴婢们正要上前搀扶,娘娘忽然就、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