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掉了自己脸上鲜血的陈桂林回到了一处民宅。
推开门，便见谭文杰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
屏幕中不时传出“啊都跟”“耗油跟”等声音。
陈桂林：“又在打电动哦。”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猛灌一口，然后“哈~”舒爽吐一口气，就连腰腹浸血伤口的疼痛都被忽视。
“杀了几个？”谭文杰头也不回。
“三个，他们好像怎么都杀不完。”
陈桂林沉浸在扬名立万的爽快中，杀人是他最擅长的，而且他惊喜发现随着自己杀掉的那些邪祟数量越来越多，自己的癌症竟然没有恶化。
这让他越发坚定自己做的事很正确。
“靠！”
谭文杰不爽摔手柄。
一个实力非常强的人，反应速度快到可以躲避子弹，打游戏却一直输。
像是知道陈桂林在想什么，谭文杰说道：“我这是为了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一直赢啊赢的，让人感觉很无聊。”
陈桂林吐槽着补充了一句：“我们没再被通缉的话。”
“这说明我们是正义之士。”谭文杰起身，“桥本那边有了新的研究进展，我们该下一步行动了。”
“下一步？”
虽然莫名其妙加入了这一场人类和鬼怪的争斗，可不意味着陈桂林明白整体计划，他只有短期目标，只杀明确的个体单位。
“你觉得我们下一步做什么比较好？”谭文杰却忽然转头看向陈桂林。
“我？”陈桂林十分意外。
他只擅长杀人，像是做计划等工作，不在他大脑负责范围内。
“是啊，我们这里畅所欲言。”
“既然你说这场战争牵扯范围很大，我们应该找到他们的老大，然后干掉。”
“有道理。”谭文杰点头，然后反问，“如果他们没有老大，而是和你之前杀的那些宗教信徒一样，只按照某些思想做事呢？无论怎么杀，他们就和被污染的空气一样，始终漂浮在周围。”
“呃……”
陈桂林表示超纲了。
“彻底摧毁那些信仰？”
在他说完后，发现谭文杰用平静目光看过来。
“你说怎么办？”陈桂林立即问道。
“当然是杀了，来多少杀多少，我们准备丹药，一直杀到结束为止，最后扬名立万。”
“这么简单？”
现在陈桂林开始怀疑自己和谭文杰相比，究竟谁的大脑更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明显是陈桂林，其次便是反重力研究小组的众人。
所有的事先准备，都比不上天道加护，只是在这个世界中深渊占据主导，即便是主角也要狼狈四处逃窜罢了。
谭文杰要先拿到的是功能更完善的孟结海绵。
没有鬼魂愿意配合的情况下，桥本的孟结海绵就发挥出不小作用，而在谭文杰近乎无穷无尽用鬼进行填喂后，研究堪称一日千里。
不仅谭文杰有需求，桥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他们的合作一直只维持在彼此可知的范围内，并未更向上一步，所以到现在为止几乎无人知晓谭文杰也参与这场实验。
当他们来到反重力研究小组实验办公室时，这里气氛安静且诡异。
来到玻璃房前，两道鬼影已经失去了踪影。
“出事了。”陈桂林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是他们自己带出去的。”谭文杰指了指完好无损的门。
没有人主动开启，仅凭两个小鬼可做不到。
二人继续搜寻，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两具女性尸体，正是反重力研究小组的女性成员。
谭文杰掐指，忽然抬手。
“算出来什么？”陈桂林立即问道。
他现在有些盲目想要相信谭文杰。
谭文杰却手指往斜上方戳了戳，陈桂林下意识顺着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看监控。”
“……”
“科技很方便的，别老是依赖法术，法力用一点就少一点。”
“……”
话虽如此，可是陈桂林很想吐槽他掐指时的模样，简直比神棍还神棍。
二人找到主控室，为了监控玻璃房间内的小鬼，桥本特意安装了多机位摄像头，整个实验办公室都在监控范围内，几乎没有隐私。
打开监控回放视频，很快他们便找到了桥本的身影，就在昨天晚上，他带着小组内的成员们来到玻璃房外，激情演讲一番之后打开了门。
画面一阵模糊。
因为普通摄像头很难捕捉到鬼魂的身影，所以整个监控视频看起来非常怪异，仿佛一群人在对着空气说话，手舞足蹈，然后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倒地。
率先倒地的是“杉菜”，然后是另一个。
剩下的阿仁跑向了卫生间，但很快也倒地不起。
桥本拿着孟结海绵，健步如飞离开了实验办公室。
监控录相播放完，谭文杰表情凝重地点头：“果然！”
“什么？”陈桂林几乎下意识问道。
他很想知道谭文杰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只从录像来看，应该是桥本想要出尔反尔，窃取两个鬼魂并杀了同僚之后离开。
谭文杰说道：“果然，一到关键时候，像素会变差。”
陈桂林：“……”
“这可是恐怖电影标配啊。”谭文杰感慨说道。
这一幕真的让他有一种回家的安心感。
手段如此低劣，可比移山填海温和多了。
二人来到卫生间，打开门后果真看见了阿仁的尸体，尸体睁大双眼，脸色煞白。
“他成功了。”谭文杰忽然抬手。
陈桂林下意识循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问道：“什么成功了？”
“桥本想要摆脱身体的束缚，获得完美的永生身躯。”谭文杰说完疑惑看向陈桂林，“你在看什么？”
“我看你手指着的地方啊。”
“我是掐指算出来的。”
“……”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
反重力研究小组所在实验办公室上空。
一架武装直升飞机盘旋。
快速转动的机翼向下扇出阵阵暴风，尘土飞扬。
巷口垃圾桶被大风掀翻，几只野猫从中探出头，喵喵叫着快速跑远。
直升机快速降落，一群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快速跳出，他们经验丰富，架枪迅速突入基地内部。
“嘭！”
领头士兵一脚踹开实验室大门门锁，迅速突入其中。
但整个办公室十分安静。
他们一路搜寻，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特殊制作的玻璃房间外。
在士兵们互相打手势之后，各自分开行动。
一阵翻箱倒柜的搜寻之后，特种士兵们再次聚集。
“发现了三具尸体。”
他们说的是英语。
“任务失败，撤离！”
从侵入到撤离总共花费时间不超过十分钟，然而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完全没注意到两道身影正平静注视着他们。
男人身影往前走时，空气中的冷气随之变大。
另一个女人身影则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可能是力气太小，遥控器“啪”掉在地上。
“咔嚓——！”*N
刚准备撤离的特种士兵们几乎瞬间转身，枪口指向声音来源，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寂静。
只有呼呼的冷气声，以及还在地上轻轻摇晃着的遥控器。
处于最后方位置的特种兵戴着的特殊作战眼镜镜片上忽然倒映出一张惨白的人脸，他就这般直勾勾注视着镜片，试图透过镜片看到后面藏着的双眼。
越走越近，惨白的脸也在快速放大。
诡异丝线将彼此连接。
“咚！”
特种士兵倒在地上。
“警戒！”
另一个士兵立即上前检查，他脱掉手套在倒地士兵的脖颈处试探。
“该死，他死了。”
气氛变得沉重。
没有人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而且这个实验室四处漏风，根本不可能有人释放无色无味的毒气。
他们很清楚自己可能在面对某种远超常识的可怕敌人。
“咚！”
又一个人倒地。
“咚”“咚”接二连三倒地，直至最后无人站立。
外面，直升机还在等待，驾驶员却迟迟等不到队友们出现。
他试图呼喊联系，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法克，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怪直升机驾驶员紧张，这群在全球都称得上优秀的特种士兵，想要绑架一个国家的首脑都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可他们在进攻一个民间科研基地时，竟然一枪都没开，便全军覆没。
未知带来的恐惧席卷全身。
他很清楚该到自己撤离的时候了，同时也准备把这里的信息情报送出去，但在下一刻，他双眼瞳孔涣散，无力歪头，气息断绝。
一架直升机莫名其妙降落的消息很快就引起了当地警察的注意，当他们赶来时发现了直升机上的尸体，还包括整个研究室内躺了一地的特种兵尸体，以及另外一男两女三具尸体。
问题太过于严重，警察立即向上汇报，可等他得到回应时，这件事已经有人处理，然后便再无后续。
甚至在网路上也无人提及，仿佛从未发生。
信号站。
汽车停下。
谭文杰与陈桂林从车内走出来。
两人刚走了没多远，便在一个小土包上看见了桥本的尸体，是小刀贯穿喉咙造成的致命伤，鲜血将其胸口衣服完全浸湿，仿佛穿着一件红色的衬衫。
在尸体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桥本的鬼魂。
他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但没有了疾病困扰。
“谭君，我成功了。”桥本像是算准了谭文杰肯定会过来，“我完成了永生，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真正的完美！”
他越来越兴奋。
“我掌握了该怎样让自己成功转变成鬼魂，而且没有那些可恶的副作用，不会陷入死亡的痛苦之中，可以拥有超强的力量，可以自由控制这种丝线的力量对现实世界造成物理影响。”
桥本的手掌中钻出现一缕缕诡丝。
那些丝线朝着谭文杰快速靠近，试图与他产生连接，却又被一股强大的斥力按在半米距离之外，无法再靠近。
“我的资料呢？”谭文杰问道。
“都在我的身上。”
谭文杰上前摸尸，成功找到了两张硬盘。
“我认为，我们可以有更多合作。”桥本说道，“你的力量，配合我的力量，我们能够创造近乎完美的世界。”
他狂热得仿佛在讲述一件极为神圣的计划。
谭文杰却很干脆转身离开。
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没必要和一只鬼多费口舌。
“等等！”
诡丝朝着谭文杰的方向快速杀了过来，并试图将其捆住，然而就在即将接触到谭文杰的那一瞬间，一块孟结海绵被掷出。
孟结海绵在空气中快速扩展开，变化成一张能量墙壁，将诡丝完全隔绝在外。
“枪！”
“噢。”陈桂林快速拔枪。
在动手时陈桂林一直习惯性用孟结海绵喷涂子弹进行附魔，如今看来效果极为显著，经过孟结海绵加持的子弹能够对魂魄造成明显杀伤效果。
“砰砰砰！”
他快速开枪，但完全掌握了鬼魂力量而且没有弱点的桥本显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成功躲闪枪口，子弹擦着他飞过。
这反而激起了桥本的胜负心，他很想试一试自己的力量。
身体在空中极速飞驰，折转，在躲过陈桂林一次又一次的枪击之后，化作一支利箭猛然扎向谭文杰后心。
诡丝如同伞蜥蜴的伞状领圈皮膜展开，大网般从头罩下来。
“定。”
桥本察觉自己身体像是被无数丝线缠绕住，定格在空中，除了思想之外，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双眼留意到谭文杰平静继续往前走，却头也不回地朝自己所在方向竖起食指。
一道食指粗细的雷光袭来，将桥本洞穿，瞬间魂飞魄散。
临死那一刻桥本都想要吐槽。
你实力这么强为什么不早点展示出来，大家还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商议啊，一直藏拙，搞得自己误判了形势，白白搭上性命。
回到车上，陈桂林忍不住问道：“他怎么知道你会来？死了以后难道就可以预知未来？”
“未来是不可以被观测的，预知的那个未来一定会发生变化。”谭文杰非常贴心地为陈桂林解释，“我知道桥本在这里，是因为他给我留了纸条上写着地址。”
陈桂林沉默片刻，然后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掐算出来的？”
“哦，骗你的。”谭文杰语气平静。
“……”
谭文杰看了一眼车窗外。
乌云正快速朝着自己这边汇聚。
他提醒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显然深渊对他的初步试探已经结束，接下来必然有一波迅猛攻势，扛得住则会进入拉锯战，扛不住则满盘皆输。
陈桂林问道：“去哪里？”
“最近的宫庙，看能不能找几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