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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通天塔?镇魂塔!

    老和尚身后设有一张古朴供桌,桌上铜炉内插着三支檀香。

    青烟袅袅,盘旋上升,融入虚空。

    就在王贤以心眼打量四周时,老和尚仿佛有所感应,手中木鱼槌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一双老眼默默地望向缓缓从地上坐起的王贤。

    “你是谁?”

    王贤开口问道。一句话出,喉咙依旧疼痛,声音沙哑难听,但已比之前好了许多。

    这一声却似乎惊到了老和尚。

    他手中木鱼槌一滑,险些将木鱼打翻,忙稳住,脸上露出几分讶异与欣然。

    “啊!施主,你总算真正醒了?”老和尚顿了顿,反问道:“老衲也想问,施主又是谁?怎会来到这断魂塔顶?”

    老和尚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深的疑惑。

    他告诉王贤,自己原本在塔底静修,忽感塔顶镇压法阵异动,匆忙赶来时,只见魔眼与封印法阵尽数消失。

    唯余王贤昏迷在地,身罩佛光,情况诡异。

    他无法突破那护体金光,只好守在近处诵经护持,等待王贤苏醒。

    王贤沉默良久。体内混乱的气息在诵经声中已平复许多,神智也渐复清明。

    想了想,却在无奈之中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老和尚,你为何会在这黑塔之中?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老和尚闻言,面上浮起无尽的苦涩与追忆。

    他仰起双眼,仿佛穿透塔壁,望向了悠远过往,缓缓道来——

    “此地......在很久很久以前,并非黑塔,也非魔塔。它曾是连接天地、贯通三界的——通天塔。”

    “通天塔?”王贤心头剧震。

    “不错。”

    老和尚声音悠远,喃喃说道:“那时,此塔金光万丈,高耸入云,塔内有三千佛国幻影,它是通往九天十地的枢纽,是凡间修士仰望仙途的起点,也是诸天神佛偶尔垂顾人间的通道。”

    “那为何......”

    王贤看向四周阴森的环境,魔气虽被佛光暂时隔绝,却仍如毒蛇般在塔外萦绕。

    老和尚长叹一声,那叹息中饱含了千年的悲凉与无奈。

    苦笑中带着一丝怀念,喃喃道:“因为一场惊变......一场无人能料、也无人能挡的惊变。”

    “那一日,天穹撕裂,一道黑衣身影骤然降临,只是一剑......”

    老和尚的声音微微发颤,盲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

    “只一剑,便斩断了通天之路,崩碎了三千佛国。塔灵寂灭,罗汉金身尽数蒙尘。滔天魔气自此涌入,将这座神圣之塔......化为了一座镇锁万魔、也囚禁自我的——”

    “断魂塔。”

    王贤如遭雷击,半梦半醒中曾惊鸿一瞥的画面再度浮现:黑衣女子,斩天之剑,崩塌的金光大道,无尽的血色星空——

    难道那并非幻觉,而是这座古塔残留的记忆碎片?

    难道自己蒙眼所见的那血腥星空,便是被斩断的通天之路尽头?

    老和尚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斑驳的木鱼,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老衲......便是当年想要守护此塔,助万千修士踏上诸天之道——塔毁之时,我佛心破碎,一时间生不如死,却因一丝执念未消,一直苟活到今日,与这座塔......一同被囚禁至今。”

    老和尚抬起头,望向王贤的方向。

    脸上虽然带着一丝悲伤,却仿佛能感知到王贤身上残留的、与那场惊变同源的气息:

    “施主,你身上——有那只魔眼的气息,也有斩断此塔之剑的一丝道韵。你究竟是谁?是劫难的余烬,还是......”

    “破局的变数?”

    塔外,寒风飞雪再度猛烈,冬日落下数道惊雷!

    仿佛在应和着这个沉重了千年的疑问!

    王贤蒙眼的黑布之下,眉心隐隐有金红两色光芒交替闪烁。他握紧了手中的若风剑,剑身微鸣,似在回应主人的心潮汹涌。

    通天塔!

    断魂塔!

    黑衣女子,斩天之剑!

    魔眼!

    佛光!

    自己这个莫名卷入其中,究竟在这一切当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对着老和尚的方向,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说你是护塔僧......那塔中镇压的万魔,如今何在?”

    “塔底......又藏着什么?”

    话音未落,整座黑塔突然剧烈一震!

    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塔底深处苏醒。

    王贤一下子呆住了,如被惊雷轰在身上。

    惊雷并非来自塔外,而是自心底炸响。

    他虽蒙着双眼,却仿佛能看见老和尚那双看似浑浊、实则藏着千年光阴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秘密,有苦难,也有一种令王贤感到莫名熟悉的沧桑。

    老和尚这一刻也恍若魂飞天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木鱼上的纹路,指节轻轻地颤抖着。

    当年那一幕幕再度浮现——冲天而起的血光、震耳欲聋的哭嚎、还有那双在塔顶睁开、吞噬无数生魂的魔眼......

    只是即便记忆翻涌,当年那些秘闻。

    却断然不能跟一个陌生的少年一一道出。

    那是他一个人的罪孽与救赎,是他以千年孤寂也无法偿还的债。就算神魂俱灭,也不会说出口!

    王贤也是一样,想着老和尚说的这一番半真半假的言语,一时木然,心中混乱无比。

    他试图从那温和而苍老的声音里分辨出谎言与真实,却只觉得一阵眩晕。

    镇魂塔?

    他心头惊疑不定,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

    巍峨入云的巨塔、盘旋其上的血色纹路、还有那双曾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冷漠俯瞰众生的眼睛——

    但不知怎的,却另有一番苦涩之意,从心底深处泛起。

    那苦涩并非属于现在的他,倒像是早已刻在魂魄里的印记,只是此刻被唤醒了。

    通天塔——镇魂塔——老和尚!

    这三个词在他心中反复碰撞,激荡出更多疑问。

    通天之路,为何会变成镇魂之所?这老和尚又是何人,何以千年不死,困守于此?

    这个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秘密,面前这个陌生的老和尚断然不会一一为他道来,他又不是天真无知的女人。

    只要老人一番显得温暖的言语,便信了。

    不知怎的,关于之前那些问答,王贤竟一时出了神。

    塔内寂静,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似风声又似呜咽的轻响。

    他此刻竟不去想自身处境,也不想往日仇怨,只是无端端羡慕起了这个看似枯槁的老和尚。

    似他这般微微一笑的样子,也许已经将当年的苦难仇恨统统遗忘了?

    千年光阴,足以将任何激烈的情感磨成沙砾。

    而自己呢?

    不过短短十几载,那些背叛、追杀、失去的痛楚,却仍如附骨之疽,时时啃噬。

    少年不知愁滋味,这是王贤拿来笑话东方明月四女的话。

    她们总为些小事伤春悲秋,而他,早已在血与火中明白了何为真正的愁绪。

    而这一刻他却在思考,这许多年来,自己最幸福的日子是何时?

    竟是儿时在小院,母亲尚在,牵着他的手辨认星辰的夜晚。那时他还看得见漫天繁星,听得见母亲温柔的嗓音。

    今夕何夕?

    他连今夕是何时都已模糊。

    自从被追杀逃入秘境,时间感便彻底紊乱。

    还是说,当年那座通天塔有着不同的时间流速?塔中一年,便是外面的十百?百年?

    想到这里,王贤吓了一跳。

    摸着胸口喃喃自语,心道倘若当年那座通天塔还在,自己在此一天,岂不是相当于凤凰城的修士苦修十年?百年?

    就在这时,老和尚突然问道:“施主,你又是如何能够进入这方秘境之中,来到九重塔内?”

    声音依旧平和,但王贤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颤音。

    并非害怕,更像是......难以置信。

    老和尚当下的心情,比遇到塔底两个女子还要惊讶百倍。

    镇魂塔上的魔眼,不知吞噬了多少误入秘境的修士神魂?

    这座塔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不知葬了多少无辜之人!

    何以,一个看似平凡的少年,能安然无恙地踏入此塔,甚至_那魔眼的气息竟完全消失了?这没有道理啊?

    除非......

    除非他与那魔眼、与这座塔,有着某种连老和尚自己都不知晓的渊源。

    王贤一愣,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这方秘境千年一开,我是无意之中闯进来的......”

    这话半真半假。

    秘境确是千年一开,但他并非无意——他是被叶红莲那疯女人一路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才被迫遁入这传说中有进无出的绝地。

    老和尚闻言,随手收起了手中的木鱼,那木鱼在他掌中化作一串漆黑的念珠.

    颗颗圆润,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色泽。

    他嘴里轻诵佛经,一边低头沉思,枯瘦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明暗不定,仿佛要看穿王贤所有心思。

    怎奈任他如何打量,王贤蒙着双眼的脸上丝毫都没有变化。

    那粗糙的黑布条下,是空洞的眼窝,也是隔绝窥探的屏障。

    这一刻的王贤,不再惦记消失的姬瑶光——

    那位与他有过短暂交集、却神秘失踪的同伴,以及随时都可能破开塔门、斩来致命一剑的叶红莲。

    他在想,那个消失在虚空中的黑衣女子。

    那个在魔眼爆发、即将吞噬自己的刹那,突兀地出现在意识深处的身影。

    她看不清面容,身姿却凌厉如出鞘的神剑。

    一剑挥出,似能斩天斩地,斩断这条通天之路!

    那一剑的风华,即便只是记忆碎片,也让他灵魂战栗。

    她究竟是谁?为何会在那时出现?当年这座塔中,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如果没有,为何这恐怖的魔眼最后会飞入自己的眼中?

    自己的双眼,还能不能恢复如初?

    无数疑问如藤蔓缠绕,越收越紧。

    眼前的气氛,一时有些异样。

    寂静在蔓延,带着试探与权衡的重量。

    片刻之后,老和尚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依旧慈和,却仿佛戴了千年的面具,纹路都已固定。

    他合十向王贤行礼道:“施主,你多虑了,既然是秘境开放,你能来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切皆是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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