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站在一边,看着钱峥嵘和另一个保镖躲在拖拉机的车厢后面,看着他们这边的打斗,那双阴险的眸子转了转。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突然对着钱峥嵘方向扔了过去,好在钱峥嵘身边的人第一时间拽着他弯下了腰。
黑衣男人冷笑地道:“看来你就是钱峥嵘了吧?”
钱峥嵘的眸子一缩,和身边的保镖对视了一眼,对方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黑衣男人这下更加确定了钱峥嵘的身份,他大声道:“钱峥嵘,我告诉你,先不管你今天能不能逃过去。你只要记住一点就行,那就是不管你逃到哪里,只要你不死,杀戮就永远不止!
杀不了你,我们就会杀了你的妻子儿子,你的父母还有你的亲人。可如果你死了,我们就会放过你身边的所有人!
所以说,你活着,对你身边的人来说就是个灾难!如果不想让你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一辈子被你牵连拖后腿,你今天最好出来受死!否则……”
扑哧!
黑衣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把匕首从他的身后插了进去!
黑衣男人不可置信地回头,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划往过他的脖颈。
噗!!!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看着他的手下,竟然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就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接着倒了下去。
“好了,没事了。”
钱峥嵘身边的保镖拍拍他的肩膀,保护他的几个人很快检查了地上的杀手,确定他们全都已经没了气息,这才看向躲在拖拉机和石头后面的众人道:“大家现在安全了,我们把石头搬走,继续赶路。”
这些人里,有几个是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此时吓的腿脚都哆嗦了。
保护钱峥嵘的人也不在意,上前把几块大石头给搬到了一边。
拖拉机重新发动起来,几个老百姓看这个情况,拖拉机哪里还敢坐?
站在路边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再上去了。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
保镖们也没有强求,护着钱峥嵘上了拖拉机,钱峥嵘刚在车斗里坐好,就看到原本躺在地上的一个杀手,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的腹部还插着一把匕首,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他把匕首猛然拔下来,接着用力一甩!
扑哧!
“快躲开!”
钱峥嵘冲着站在路边的几个老百姓大喊,可是拖拉机的轰隆声他们哪里听得到。
而且匕首的速度,根本没有给他们中的某个人躲开的机会。
最后面的一个中年大叔,身体猛然一僵,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一声枪响,杀手的身体一僵,接着又向后倒了下去。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钱峥嵘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们这一路走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自己死去。
拖拉机并没有因为这一幕而停下,快速地向前开去。
钱峥嵘脸色煞白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几个人,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拖拉机在拐到那条进入鹏城的路后,大约几分钟后便停了下来。
“钱先生,后面的路我们必须得步行了。先下车吧。”
钱峥嵘点点头,跟着几人下了车。
鹏城的大体轮廓已经隐约能看到了,如果坐着拖拉机赶过去,也不过是一二十分钟的路程。
可离鹏城越近,危险也就越来越大。
一行人下车后便钻进了旁边的庄稼地里,顺着田埂上的路向前走。
“等一下!”
前面的保镖突然蹲下了身子,钱峥嵘赶紧跟在后面也蹲了下来。
刚才的方向,钱峥嵘也看到了有人在设路卡。
看那些人的言行举止,不像什么好人。
“前面应该也是他们的人,我们从这里往西走,绕到于家屯的后山去。那里有一条河,我们可以借助那里的地形进入鹏城。”
“好。”
几个人迅速做出了决定,调转方向向着于家屯的方向赶去。
果然,这条路线除了一些地里干活的农民,没看到什么坏人。
赶到于家屯后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钱峥嵘又饿又累,为首的保卫人员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让大家先解决吃饭问题。
提前买好的包子此时派上了用场,每人一人先垫垫肚子。
“钱先生,你先留在这里,我们几个过去探探路况,你哪儿也不要去。”
听着对方的叮嘱,钱峥嵘郑重地点了点头:“你们小心一点。”
几个人点点头,快速地离开了。
因为不能只去探一条路,他们兵分三路,一条路上两个人。
这样即使出现了意外,也不会全军覆没。
钱峥嵘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起风了,已经有雨滴从天空飘落下来。天边的乌云黑压压地向着鹏城压了过来。
看这个样子,很快便会有一场大雨要来了。
钱峥嵘坐在原地,脑海里不停地闪过刚刚那个无辜路上中刀的画面。
那么一个无辜的人,只是因为跟自己同走了一段路程,便被敌人认定为自己的同伙而丧命。
那自己的亲人呢?
“钱峥嵘……只要你不死,杀戮就永不停止!”
那个人说的话在耳边回荡,钱峥嵘想到了自己在港城的父母。
自己从港城逃亡的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见过父母一面。
现在他们得救了,可是妻子孩子和妹妹,还有小舅子张林,又因为自己陷入了漩涡里。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因为自己。
钱峥嵘失魂落魄地看着天空,眼看着就要到鹏城了,要见到苏灿了。
可是以后呢?
儿子刚刚出生就跟着他们颠沛流离地逃亡……
吕文昌是间谍头子,整个华国的间谍到底有多少,就算是苏灿也不可能真正地拔除……
他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能让苏灿保护自己一辈子,更不能让自己的家人一辈子担惊受怕。
如果牺牲他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安全。
那死又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