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以资历还是修为来论,方回长老都算是虞昭的长辈,虞昭就算心中不快,面上也该放尊重一些。
不过此时情况不同,方回心怀恶意,虞昭若是在以礼相待,就显得过于软弱。
更何况,虞昭少宫主的身份,注定她绝不能在北冥宫面前,尤其是在问心阁的地盘上,表现出丝毫的退让。
姬明越和鱼摇光对视一眼。
鱼摇光开口,语气冷硬:“虞少宫主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方回长老,莫不明白这个道理?”
“鱼摇光!”
姬明越不赞同地呵斥一声,转头一脸歉疚对方回长老道:“师妹不懂规矩,还望方回长老莫要放在心上,在下代师妹向您赔个不是。”
说罢,他便要长鞠一躬。
“不必了!”
方回长老冷哼一声,重重甩袖。
姬明越和鱼摇光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以为他看不出,拿他当三岁小儿糊弄呢。
好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问心阁的待客之道,我算是领教了。”他扯了扯唇角,“我们走。”
他一转身,带着北冥宫的人扬长而去。
姬明越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淡笑道:“招待不周,让诸位见笑了。”
“无妨,这并非是姬道友的过错。”
错在何人,众人心知肚明。
双方默契的揭过话题,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姬明越和鱼摇光一同告辞离去。
几位长老也来不及去各自的住所,便一窝蜂挤进了虞昭的房间。
“少宫主,您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对战之约是否答应的太仓促了些?”
“是啊,我看这南烛尊者的态度奇怪的紧,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呀?”
“方回老儿着实可恶,可他今日来这么一遭,总觉得另有目的。”
“……”
这些话长老们憋了一路,早就想说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虞昭耐心的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
“诸位长老,你们的顾虑我都懂,可这次情况并不一样,南烛尊者不会给我们拒绝的机会。
你们别忘了,大长老至今还昏睡着。”
几位长老一怔,旋即恍然。
是啊,他们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立场。
哪怕是知道这是南烛尊者给他们设的套,他们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跳。
看着长老们一脸怅然悲愤的表情,虞昭宽慰道:“我们并非没有胜算。”
几位长老齐齐看向她,眼中依旧是忧心忡忡之色。
虽然他们瞧不上北冥宫的行事作风,可心里明白,无论是在资源还是弟子的资质上,上清宫都要差上北冥宫一大截。
真要打满三场比试,胜算渺茫。
“三局两胜,我有信心拿下一局。”
虞昭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我们只要再拿下一局,就能赢下比试。”
凤阳长老迟疑道:“玉竹是此次随行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心性也不差,她能算一个,但还差一个……”
闻玉婵虽说是凤阳长老最器重的弟子。
但凤阳长老心里清楚,要是让她去参加比试,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盲剑代文竹就很合适,各方面的合适。
其他弟子也想提代文竹,被凤阳长老抢了先,只能另作它想。
可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纷纷面露难色。
虞昭这时反倒笑了起来。
“南烛尊者只说三场比试要同等境界的切磋,可没说只有弟子能够参加,所以第三场,我想让凤阳长老出战。”
“我?”
凤阳长老一惊。
她竟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乍一听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
反正是两个宗门之间的比试,又何必拘泥于弟子长老的身份。
能够代表上清宫和北冥宫一战,凤阳长老光是想想就已经有些热血沸腾。
其他几个长老反应过来,颇有些不是滋味地看着凤阳长老。
惊蛰长老酸溜溜道:“其实我觉得我也不差。”
凤阳长老下巴一挑,鄙夷地看向他,“就你?惊蛰不是我说你,你卡在如今的境界小两百年了吧,怎么还一点长进都没有。”
惊蛰长老被戳到了痛处,恨恨咬牙。
“还有你们,论资历,论修为,哪一个比我强,我就是最适合的。”
凤阳长老睥睨群雄,压下了所有的反对声。
虞昭见众人不再有异议,总结道:“既如此,暂时就决定由我、代师姐以及凤阳长老出战,若遇到意外情况,再随机应变。”
“是。”
“这几日要约束好门内弟子,尽量避开北冥宫和问心阁的人,不要被他们影响。”
众长老齐声应下后,纷纷离开。
几个时辰后。
虞昭从入定中睁开眼。
用灵力打开门,一只浅粉色纸鹤正悬停在门外,挥动着翅膀。
神识注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虞师妹,云海阁见。”
虞昭看着纸鹤化作星星点点消散,眸光闪了闪,还是起身除了听雨轩。
云海阁内。
一个灰衣女子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桌冷旁。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睫毛一上一下的扇动着。
“殷师姐。”
灰衣女子猛地抬头,看见虞昭,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虞昭。”
虞昭微微颔首,迈步进入云海阁,“殷师姐,好久不见。”
殷乔飞快点头,“是,是好久不见了。”
殷乔不喜与人接触,也不喜欢出门。
所以虞昭简单打了声招呼,便直入主题,“殷师姐传讯给我,是有话想和我说?”
殷乔也没和她客套,双目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问:“你可知道大师兄的下落?”
“秦师兄?”
“是。”
虞昭风轻云淡摇头,“不知。”
“你不知道?”
殷乔拔高了声音。
虞昭好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会知道?”
她的确不知,当日秦啸天被吸进空间裂缝,她出手保了她一条命。
如今她只知道秦啸天还活着,可人被送到了哪个地方,就不是她能够知晓的。
见虞昭一脸坦然,殷乔迷茫了。
“连你都不知道,那大师兄还有方师弟又会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