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田中雄绘身后的山本二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粗短的手指指着唐言,唾沫星子喷了老远:
“你不要太嚣张!田中大师是何等人物,岂会跟你这种小辈一般见识!”
话虽硬气,可他的腿肚子却在打颤,声音也飘得厉害。
另一位樱花国画师,年纪稍长的佐藤,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唐先生,适可而止吧!见好就收,对你我两国画道都好!”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比刚才小林广一交笔时还要安静。
风停了,腊梅的花瓣悬在半空,连落在青石板上的露珠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远处的鸟鸣突然断了,只剩下直播间设备轻微的嗡鸣,衬得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格外清晰。
晏逸尘老先生先是一愣,手里的龙头拐杖“咚”地戳在地上,青石板被敲出个浅坑,细碎的石渣溅起来,落在他的布鞋上。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银白的长须抖个不停,像是被风拂过的芦苇。
“好!好一个唐言!”
他突然放声大笑,声音里带着股孩童般的雀跃:
“老夫就知道你不止于此!赢了个小辈就沾沾自喜?那不是咱们华夏画道的风骨!”
他转向身边的苏墨轩,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
“听见没?这才叫斩草除根!要打,就打疼他们!让他们这辈子只要提起‘斗画’二字,就先摸摸自己的骨头疼不疼!”
苏墨轩手里的狼毫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差点掉在画案上的砚台里。
他刚才还在琢磨着该请哪位老匠人给道玄生花笔做个笔匣,此刻突然反应过来,激动得脸颊通红,连耳尖都泛着红:
“师父说得对!田中雄绘才是他们的根!小林广一不过是棵幼苗,赢了他顶多算剪了枝,把根刨了,才算真正把樱花画坛按在地上,让他们再也长不出嚣张的芽!”
他说着,突然想起前几天田中雄绘接受采访时,说“华夏画道早已断了传承”,此刻只觉得胸口的郁气都散开了:
“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传承!”
林诗韵举着相机的手又开始抖,镜头盖早就不知所踪,冰凉的金属机身贴着掌心,却压不住指尖的颤。
她对着唐言的背影连按快门,“咔嚓”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脆。
“我的天……唐先生这是要一鼓作气啊!”
她转头对身边的赵灵珊喊,声音里带着哭腔的兴奋,眼泪差点滴在相机镜头上:
“刚才我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块啥,原来在这等着呢!这才叫彻底赢了!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赵灵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
她飞快地在手机里翻着资料,屏幕上是田中雄绘的作品集,指尖在《富士雪韵图》上点了点:
“这才是高手的格局!赢一场不算赢,要赢就赢到他们心服口服,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抬眼看向唐言,语气里满是赞叹:
“田中雄绘的《富士雪韵图》当年在黎浮宫展出时,被西方媒体吹成‘东方美学的巅峰’。
他自己更是狂得没边,说‘华夏无人能懂雪的意境’,今天正好让唐先生教教他,什么叫‘燕山雪花大如席’的气魄!”
周明轩早就按捺不住,原地蹦了两下,军绿色的裤子蹭到画架,带倒了半瓶墨汁,黑褐色的液体在青石板上漫开,他却浑然不觉。
“听见没?”
他对着樱花国众画师的方向扬声喊,声音洪亮得像敲锣:
“刚才小林广一放狠话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嘴角翘得能挂油壶,现在轮到田中雄绘上了,怎么就怂了?”
他叉着腰,像只斗胜的公鸡:
“敢不敢接招啊?不敢就趁早鞠躬认错,喊三声‘华夏画道天下第一’,我们还能让你们体面点滚回去!”
周松年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他走到唐言身边,粗糙的手掌拍在唐言肩上,力道不轻,却带着股沉甸甸的暖意。
“小子有种!”
他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堆:
“老夫活了七十年,就爱看这种痛痛快快的较量!藏着掖着算啥本事?要打就打个明明白白,让全世界都看看,咱们华夏画道的骨头有多硬!”
他又转头对陈子墨喊,声音震得旁边的腊梅都抖了抖:
“给你师娘打电话,让她多炖只老母鸡,再炒两盘花生米,今天这直播,怕是要播到月亮出来了!”
陈子墨举着速写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唐言的侧脸,线条遒劲有力,竟有几分唐言作画时的风骨。
“师父放心!”
他大声应道,抓起手机就往旁边跑,差点被地上的墨汁滑倒:
“我这就打!顺便让师娘煮锅姜汤,免得他们输了冻着——毕竟天儿也不早了,哭久了容易着凉!”
柳清砚师太双手合十,指尖的念珠转得飞快,檀木的珠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她闭着眼睛,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再睁开眼时,眼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以力证道,以画扬威,不失为正道。”
她望着唐言的背影,语气里带着释然:
“有些道理,光靠嘴说没用,得靠笔杆子画出来,让人心服口服。”
惠心拽着师太的袖子,仰着小脸,羊角辫上的琉璃珠在晨光里泛着彩光。
“师太,唐先生还能赢吗?”
她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
“那个田中老头看起来好凶哦。”
“你说呢?”
柳清砚师太摸了摸她的头,目光落在唐言手中的道玄生花笔上,那里的蓝光正轻轻跳着,像颗跳动的心脏:
“神兵认主,自有天助。何况唐先生的笔里,藏着的是华夏千万年的山水魂,这点风浪,挡不住的。”
秦苍梧一把搂住秦砚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儿子勒得喘不过气,粗粝的手掌拍得秦砚后背咚咚响。
“看见没?这才叫气魄!”
他声音洪亮,震得秦砚耳朵嗡嗡响,
“刚才我还觉得差口气,像吃饺子没蘸醋,现在才明白,唐先生是要把他们的气焰连根拔了,连土都翻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