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个年轻人已经把手机支架往胳肢窝一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双手递过来，眼睛闪闪发光：“林律师，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江东政法大学大三的学生，我的梦想就是毕业以后进顺和律所！”
林默笑着接过笔，边点头边说道：“那你得多消费了，我们顺和律所可是很重视每月消费指数的，消费指数不达标是要扣绩效工资的。”
“啊？！”那年轻人愣住了。
林默把签好的笔记本给他，而这时候旁边又挤过来两个人。
“林律师！我也是法学生！我今年大二！我看了您所有庭审视频！”
“林律师！我今年刚拿到律师证！我能跟您合个影吗！”
林默瞬间就被一群年轻人团团围住。他一边签名一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举着手机直播的那个法学生抢答了：“林律师您不知道吗？您刚才开直播了！”
林默签名的笔顿了一下。
开直播？我没有开过直播啊。
他抬头看向高政，高政正蹲在舞台边上跟调音师交流，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搜索自己的名字。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认证账号正在直播，账号名称是林默律师，头像用的是他在顺和律所门口拍的那张照片。
直播间的标题写着：
【兴福夜市第一天，来偶遇林律师！】
直播间在线人数：八万。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
林默盯着那个账号看了三秒。
认证标志是真的，账号信息是完整的，连简介都写得很规范。
顺和律师事务所主任，工厂区议员候选人。
林默瞪大了眼睛，我账号怎么自己直播了？！
林默连忙切换微信，给秋瑛发了一条消息：【我短视频平台的账号是谁在运营？】
秋瑛秒回：【夏灵啊，除了我知道你账号就夏灵知道了，但我不可能登入的，就只能是夏灵了呗。】
林默嘴角一抽，这妮子，不是让他去保护徐泉了吗？
无奈，点击直播间，的确是从第三视角拍摄林默的。
顺着那个视角，林默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人拿着一个支架，手机固定在支架上对着林默拍。
“韩芸？”
拍摄者正是夏灵的小跟班韩芸。
韩芸见林默发现了自己，浑身一抖，局促不安道：“那个..林主任，是夏律她要我干的...”
林默无奈的笑了笑，人不在这里都要整一点活也就夏灵了。
而这时候，林默的手机收到了齐岩发过来的消息：林律，夏律师已经跟我通过气了，您周围没有可疑人物，我们一直盯着呢，您尽管直播。
好吧，这夏灵想的还挺周到。
于是林默也收起手机，抬起头，既然都开直播了那正好宣传一下，于是林默让韩芸调整了一下拍摄角度，然后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标准且礼貌的微笑。
“欢迎大家来兴福夜市，这里的羊肉串和手打柠檬水味道都很不错！”
说完林默大口吃了一串牛肉，然后又喝了一口柠檬水。
弹幕瞬间覆盖了直播间。
“我去，林律师成带货主播了！”
“这可是林律师的第一次主动直播啊，没想到竟然是吃播！”
“什么大案子要林律师亲自直播？哦，原来是吃烧烤和奶茶啊。”
“草！这林律师也太嚣张了，走，哥几个去兴福街道把他们吃破产！”
“法律方面我可能比林律师稍微逊色一点，但是吃东西这方面，我是真要给林律师上一课了！”
“.....”
直播间热闹，现场也热闹非凡。
不断地有外区的人涌入兴福街道。
原本死气沉沉的兴福街道今天格外的热闹，整个街道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这里火热的场面也都通过林默的直播间直播了出去。
恐怖的热度和人流让不少小型商家都蠢蠢欲动了。
几个小时后，林默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大松了一口气。
“这明星待遇可真不是人能够受得了的。”林默满头大汗道。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热。
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不能跑路，得主动营业宣传。
一旁的韩芸也累的够呛，一直端着手机直播了好几个小时。
要不是夏灵最近在帮助她锻炼，就以前那体质根本支撑不下来。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但现场的热度丝毫不减，甚至还在层层加码，都有警察来到现场维持治安了。
林默扫视了一遍全场。
高政此时正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试音，喂喂喂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舞台上，扎着脏辫的年轻人在调吉他弦，音箱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琶音。
铁板鱿鱼的老板忙得满头大汗，他老婆在旁边负责收钱找零，两口子配合得行云流水。
套圈的摊位那边，一小伙子连扔五个圈都没中，他女朋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他不服，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又买了五个圈。
张进不知什么时候摸到在了林默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手打柠檬茶，默默地喝着。
林默看了一眼他：“张进。”
“嗯？”
“你说，什么是好日子？”
张进愣了一下，顺着林默的目光望向广场。
如此热闹的兴福街道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就因为林默的到来，大家好像都活过来了一样。
他微微一笑，说道：“大概…就是这样吧。有钱赚，有地方花，有人陪着花。花完了醒过来还有美好的工作等着自己，林律师...”
张进看向林默：“谢谢你，让我们这些人也能够体验到生活的乐趣，不用再被焦虑包裹着生存了。”
林默微微一笑：“这本就是你们的权力。”
张进一愣，眼睛瞬间就湿润了，哽咽着流下眼泪。
而这时候，舞台上，脏辫年轻人的吉他终于调好了。
他拨了一个和弦，然后凑近麦克风，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首歌，送给兴福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