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校门口有一股热腾腾的气味。
包子铺刚开笼,白雾从竹屉缝里冒出来,混着豆浆的甜味,被风一吹,贴着人群散开。
罗璇背着书包走进校门。
罗小锦在她旁边,小口咬着一个菜包,腮帮子鼓起来,像藏了一颗小圆球。
“姐。”
“嗯。”
“今天不许再说别人前世是什么了。”罗小锦很认真地提醒,“也不要说老师像狐狸,更不要说同学像猪。”
罗璇脚步顿了一下。
“我那天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能随便说。”罗小锦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罗璇轻轻哼了一声。
她抬了抬下巴,校服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
“你姐的魅力光芒万丈,最不缺的就是朋友。”
罗小锦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出了声。
“你还挺自信。”
“这是客观评价。我的朋友,可是遍布诸天万界!”
“噗~”罗小锦真的笑了,有点没忍住。
“好好好,那我那来自诸天万界的大小姐。你今天客观点,少惹事。”罗小锦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我走啦。”
“嗯。”
罗璇看着她往小学部那边跑。
小姑娘的马尾在风里一跳一跳的,校服袖子有点长,手指只露出一截。
罗璇站了一会儿。
直到罗小锦进了楼,她才转身,朝初中部走去。
这几天,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早上进校,早自习,上课,下课,吃饭,做作业。
看起来很简单。
比仙古大陆轻松多了。
在那里,太初道脉的弟子每天要修行,要悟道,要听长老讲法,还要和其他几脉的弟子暗中较劲。哪怕她是天生至尊,天生至尊骨,也照样有人不服,有人试探,有人想看她出丑。
可到了这里,罗璇发现,小孩子的世界也没清净到哪里去。
一个班级里,也分成了许多小圈子。
男生有男生的小圈子。
女生有女生的小圈子。
有些圈子还算正常,凑在一起聊作业、聊游戏、聊哪家小卖部的烤肠好吃。
有些就很奇怪。
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压低声音,眼神却到处乱飘,像是专门等着谁犯错,然后立刻扑上去咬一口。
罗璇用法眼看过。
那种人身上的浊气最重。
业力线上的黑丝也最活跃。
这让她想起太初道脉。
七脉弟子之间也有小团体。
她以前也有。
璇溪联盟。
虽然那时候她创立联盟的原因很简单。
看某几个七脉弟子不顺眼,想把他们按在地上讲道理。
更多的是想在哥哥面前充面子。不过她现在长大了,被哥哥教训后,可不会再这样了。
罗璇想到这里,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原来在哪都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圈子。
有圈子的地方,就会有人想站在高处。
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站得高,是为了把别人拉上去。
有些人站得高,只是为了往下踩。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天色还早。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钻进来,把讲台上的粉笔灰吹得轻轻一扬。
罗璇坐到座位上,从书包里摸出语文书。
她翻到老师要求背诵的篇目,清了清嗓子。
“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声音不大。
但很认真。
念完这一句,她又翻了两页。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罗璇摇头晃脑。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文章也挺有意思。
有些句子很短,可里面有气。
像剑。
又像山风。
她又翻到另一篇,慢慢念:“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念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这句好。
有点像她。
不对。
是很像她。
罗璇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再念一遍。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很细。
很碎。
像指甲刮过桌面。
罗璇抬起眼。
几个女生走进来。
为首的女生叫乔雨薇,头发扎得很紧,校服外套敞着,里面穿了一件浅粉色卫衣。她身后跟着三四个女生,一边走一边凑在一起说话。
“她今天肯定不敢来了吧?”
“怎么可能不来,装得那么乖,老师最喜欢她那种。”
“笑死,平时一副清高样,结果还不是会勾搭别人男朋友。”
“谁让她长那样啊。”
笑声又响起来。
罗璇皱了皱眉。
法眼在眸底轻轻一转。
黑丝。
比昨天更重。
尤其是乔雨薇身上的黑丝,像浸了墨的细线,绕在她的业力线上,时不时收紧一下。
她每说一句话,那黑丝就轻轻颤动。
像有人在后面拨弦。
罗璇没有立刻开口。
她继续看。
越来越多同学进来。
有人放书包,有人补作业,有人趴下睡觉。
可那些议论没有停。
还像水里的油,一点点浮到整个教室上面。
“真惨啊。”
“惨什么,活该。”
“谁让她装。”
“听说高年级那几个女生昨天堵她了。”
“真的假的?打了吗?”
“没打吧,就推了几下。”
“那也太便宜她了。”
罗璇手指轻轻按在书页上。
纸被她按出了一点皱痕。
她听明白了。
这些人说的不是她。
可她依旧觉得刺耳。这是纯粹的恶意。
片刻后,教室门口安静了一下。
沈小满来了。
她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她本来就生得漂亮,五官清秀,眼睛很亮,可今天那双眼睛红着,像被风吹了一夜。
她低着头进来。
教室里的笑声轻了一瞬。
然后更细地钻出来。
沈小满的肩膀绷了一下。
她走到座位边,把书包放下,动作很轻。
罗璇看着她。
“她们说的是你吗?”
沈小满没有抬头。
她从书包里拿书,手指却停在拉链上。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没事。”
罗璇懂了。
没事这两个字,很多时候就是有事。
她看了一眼沈小满头顶的业力线。
淡粉色。
那根线本来柔和温暖,可今天也被几缕黑丝缠住了。
那些黑丝很细,像刚刚爬上去的虫。
罗璇眼神冷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刚才背的句子。
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现在算不算危难?
算。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她如今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既然看见了,那就不能装作没看见。这或许也是哥哥交给她的任务吧?
——
pS:写校园篇真的尤为艰难,因为一个不好,就会被和谐,要注意尺度问题,但我坚信,真正的智慧总是能应用在各个领域的,而且有很多人,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除了原生家庭外,社会环境(当下应该说学习环境)也是一个绕不过的坎(是很多抑郁的直接来源),它不像我们新华夏,有着最杰出的领导人领导(革命先辈打下的江山,每一位无不是震铄古今的先贤),和鲜明的制度规范(法律),所以很多时候反而出了社会会清晰很多,但在校园里,很考验领导才能和学生资质。素质往往参差不齐,个中松严难以把控,鱼龙混杂,其中凶险难以言尽。如果有着幸福的童年,那恭喜,你是幸运的,文中内容姑且可以作为参考,辨证看待。一切的破解之法,最上乘者唯自身修身养性,有着笃定的目标,学而时习之,那么全世界都会为你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