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双方的灵力在空气中无声碰撞,桌上的茶杯无风自碎。
但说实话,瑶霜带的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整个长老团,有十三位是神王境,其余也都是真神巅峰,这些,又怎么可能是瑶霜一个神王中期,带的那点人可以抵抗的呢?
“冥顽不灵。”
罗崇摇头,他向前踏了一步。
身后的十六名族老同时催动灵力,神王境的波动横扫天帝,金光与各色灵力交织成网,朝苏陌的方向压了过来——
苏陌一声叹息,把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正准备陪这些小家伙玩玩,也算是活动一下筋骨。
周围的人,裴玄,芷寒,季念等,也都是瞳孔收缩,意识到苏陌可能又要出手了。
那种惊天动地的异象,哪怕是现在,他们想起来就感到心潮澎湃。
仿佛直面道之根本!
那一次插曲之后,每一个人当晚境界都突破了两层。
但就在他们以为,苏陌即将要出手时,苏陌的动作却突然止住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天空,愣了片刻,随即嘴角微扬,“来了……”
轰!
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
不是从正厅里传出的。
是从天上。
罗家主宅上方,上古传送阵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撕裂了晨空的云层,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地轰在主宅大门前的广场上。
地面龟裂。气浪四散。
两百名族卫被这道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
光芒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身玄色战甲上满是刀痕与血迹。他的气息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
女人穿着素白长裙,裙摆上沾着烟尘与血污,但那张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所有人,落在正厅里那个五岁的男孩身上。
罗震。
瑶姬。
没想到他们这个时候回来了。
而在他们身后,传送阵持续运转,一队又一队披甲的将士鱼贯而出。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边关战场的肃杀之气,血腥味隔着百丈都能闻到。
“你运气真好,竟然刚好有人救你。”
罗崇收回目光,复杂的对苏陌说道。
这家伙……一到关键时刻就,是天选之子吗?
“不过,族规也不是闹着玩的,别以为你老子回来了,就可以免受惩罚。”
罗崇冷哼说道,其实内心在想的,如果不是罗震和瑶姬回来。
他虽说不至于杀了苏陌,但怎么也要把他给废了。
不废,不足以震族威!
“是吗?”苏陌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而周围的人,却是再清楚不过,这笑容意味着什么了。
上次就是这样的笑容,让那六位死士莫名化成了灰。
他们不由得暗自为罗崇捏了把汗。
而罗崇也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已是走了一回。
——
——
整个罗家,风雨飘摇,像是发生了大地震。
十二层防护阵,都在此刻开启。
轰隆而鸣。
却不是为了御敌,这一次的敌人,却是在内部。
罗震已是展开极速,身后有蛟龙咆哮,已是一步迈开,便横跨万里,来到此处。
两年的战场生涯,让他的身上,多出了很多的风霜,更有血腥肃杀之气,他的声音已是如雷霆炸开了。
“你们……敢伤我儿?”
一声厉喝,不是质问,是审判!
一头发怒的狂狮更是在罗震背后显化,长也不知几丈,疯狂咆哮。
“罗震,你……”
罗崇刚想上去寒暄几句,毕竟到他们这等境界,一般也不会轻易动手。
岂料,罗震根本就没有寒暄的想法,仅仅只是这六个字落下的瞬间,恐怖的威威如同实质化的巨浪,从罗震体内倾泻而出,径直朝正厅内的十七名长老碾压过去。
罗崇第一个承受了冲击。
“什么……这是?!”
罗崇眸光瞪大到极致,饶他是神王巅峰,但在这种恐怖的威压面前,却像蜉蝣撼树,就像凡人站在山洪面前,成了一只蝼蚁。
轰——
仅仅只是气势而已,罗崇的护体灵光碎了。
不是被击破的。是被碾碎的。像一层薄纸被滚石压过。
嗖的一下,他的身体撞穿了正厅的墙壁,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直到撞在后院的石壁上才停下来。
口中鲜血狂涌。
“你……你突破了?!”
罗崇捂着伤口,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目露骇然。
错不了,此前的罗震只是跟他伯仲之间。
两人同为神王巅峰,但此时……
罗震明显突破了!
这是……准圣?
只有准圣,才会露出这次恐怖的气息波动,轻易将他碾压。
准圣,也叫做大能。
到了这等境界,已经真正位于此方世界的巅峰了。
一时间,罗崇满脸苦笑,一下子像是衰老了下去。
他和罗震斗了几千年,没想到了最终还是罗震,快他一步。
“罗震,你枉顾家规,想包庇你儿子?!”
其余十六名族老对视一眼,同时喝道,他们联手抵挡这股威压。
但那磅礴的气息,依旧如渊似海,直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最终,只能试图从道德层面上,劝阻罗震。
“包庇,你跟我说包庇?!”
罗震一声呲笑。
这一刻,眼眸中迸射出惊人的火焰和寒光,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只知道,他出手了。
一拳轰出!
嘭——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灵力构成的法相。就是一拳。
但这一拳里凝聚的,是两年边关战场上的生死淬炼。是无数次与域外强敌搏杀后积累的杀意。是从神王到准圣那一步天堑的跨越。
十六道灵力屏障层层碎裂,如同纸糊的灯笼被风吹穿。
轰的一声,七名族老当场吐血倒地。
四名被拳风余波掀飞出去。
剩下五名,勉强站住了——但他们的腿在抖。
不是因为伤势。
是因为恐惧。
准圣。
那是与圣人只差一步的存在。
整个罗家上下,能到这个境界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罗震收拳。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带着血色的眼睛里,满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煞气。
“两年。”他说。
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在边关打了两年。九死一生。好几次以为回不来了。”
“我为家族出生入死,你们竟在伤我儿?”
他怒极反笑,
但眸子里却全是悲凉。
这就是他誓死守护的家族,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