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高阳闻言，有些愣住。
但随即，高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为父来！”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把高阳都吓了一跳。
高峰的脸上，罕见的涌出一抹霸气：“这第一刀，让你老子来！”
“老子是户部尚书，大乾田赋账目归我管，天下寺庙侵吞了多少田产，偷逃了多少赋税，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这是我的责任，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把风头都抢了？”
“你爹我好歹也是大乾的农桑之虎，这帮秃驴骑在我头上拉屎，我若还躲在你后面，那也太丢高家的脸了！”
高阳看着自己老爹，看着他那副慷慨激昂、仿佛马上就要扛着锄头去刨了人家祖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爹，咋了？”
“您现在不怕了？”
高峰老脸一红，但很快又梗着脖子道：“我怕？我怕个毛！”
“我高峰是大乾的农桑之虎，是陛下亲自褒奖过的，我会怕几个秃驴？”
“那番话，为父不过是一番戏言，逗逗你罢了，你这傻小子不会当真了吧？”
“哪怕没你这臭小子要站出来，我大乾农桑之虎，又岂能容他们！”
高阳点点头，十分诛心道，“那行。”
“那后天的大早朝，爹你上，孩儿就在身后为您老人家加油助威，就不站出来了，您一人来喷百官，免得抢了您的风头。”
啊？
为父一个人啊？
高峰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他嘴角一抽，满脸的黑线。
但此刻，话都放出来了，他便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你且瞧好了，爹虽是武将世家，但毕竟是文官，也擅几分口舌，谁敢反对，看爹喷死他们！”
高阳看着高峰这副豪气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高峰这是在替他分担。
后天的大早朝，如果只是他高阳一个人站出来，那所有的压力都会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但如果高峰先站出来，以户部尚书的身份公然发难，那这件事就不再是高阳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户部的事，是整个朝廷的事。
高峰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替他开路。
“爹。”
高峰一愣：“怎么？”
“你这臭小子良心发现了，想帮帮为父？你如果实在要帮的话，那为父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爹。”
“谢谢。”
此言一出。
高峰怔住了。
他看着高阳那双深邃的眼睛，听着这从未从他口中说出的谢谢二字，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
“谢个屁！”
高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高阳，声音有些含糊的嚷嚷着。
“老子是你爹，老子不出面谁出面？你赶紧回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后天咱爷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高阳看着高峰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然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高阳忽然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爹。”
“又怎么了？！”
“那些煽情的话就别说了，老夫不喜欢。”
高峰背负双手，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实则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高阳笑着道，“爹，孩儿只是想跟您说一句，您这农桑之虎，后天可得虎啸金銮殿，别到时候一上朝就怂了，弱了孩儿的名头。”
此话一出。
高峰瞬间转过身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怂过！”
“你快滚！”
高阳哈哈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高峰站在门口，看着高阳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回廊尽头，良久才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臭小子，连老子都敢调侃了。”
高峰虽然嘴上在骂，嘴角却翘得老高，眼中满是骄傲和欣慰。
这就是他的儿子。
大乾活阎王。
定国公府真正的主心骨。
他高峰怂了一辈子，可现在有高阳给他兜底，他还怂什么？
后天的大早朝，他就让文武百官全都见识见识，什么叫大乾的农桑之虎！
嗷！！！
“……”
高阳迈开步子，沿着回廊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夜色已深，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昏黄的光影。
他一路穿过月洞门，推开房门，然后愣住了。
房间里，烛火通明。
三道身影正坐在桌前，赫然是楚青鸾、上官婉儿、吕有容。
当看到高阳进来后，三女顿时齐齐起身。
“夫君。”
高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笑意，调侃道。
“这么晚了，三位夫人都不歇息，莫非是要一起给为夫侍寝？”
刷！
刹那间，三张绝美的脸瞬间红了。
上官婉儿瞪了他一眼，楚青鸾轻啐一口，吕有容更是直接扭过头去，耳根都红透了。
“呸！”
“臭不要脸！”
“谁……谁要给你侍寝，你还想着一起！上官婉儿脸蛋通红。
高阳笑着走进房间，在三人面前坐下，端起楚青鸾面前那盏凉透的茶，毫不介意地喝了一口。
楚青鸾看着高阳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知晓这厮是故意的，也不在意，直接开口问道。
“夫君，怎么样了？”
“陛下怎么说？”
此话一出。
上官婉儿和吕有容也同时看向高阳，显然她们都在等这个答案。
毕竟这事关天下寺庙，并非小事。
因此，她们一直都在房间等待，
高阳望着一直等到深夜的三人，先在内心感叹了一声，幸好他谨慎，没有受陈胜、吴广二人的蛊惑，否则真去了皇家一号会所，等到第二天再回来。
那他又凉了。
高阳望着三张满是关切的绝美面容，淡淡的道。
“这次……天下寺庙，要倒九成吧。”
嘶！
此言一出，三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下寺庙，要倒九成？
那是什么概念？
大乾立国百年，佛教也扎根了百年，从长安到江南，从西域到东海，寺庙何止千百座？僧众何止数万人？
高阳这一句话，就是要让这百年基业，十去其九！
“夫君，陛下……陛下同意了？”楚青鸾的声音有些发颤。
几人的目光再次齐聚高阳身上。
高阳也再次点了点头。
三女心头一片震撼。
陛下同意了。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答应。
上官婉儿看着高阳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是何等的魄力！
普天之下，除了高阳还有谁敢这样干？
不！
不光是高阳！
更有武曌！
上官婉儿简直无法说了。
这一对君臣，哪怕上官婉儿纵览史书，也从未见过！
“后天的大早朝，就要发难了。”高阳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幽深：“这件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后天？
然后。
三人沉默了片刻。
楚青鸾率先起身，走到高阳身后，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夫君，那这两天你好好歇息，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上官婉儿也站起身，走到高阳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我们都在。”
吕有容看着这一幕，贝齿咬了咬红唇，轻声道。
“夫君，那……那今晚要不要一起侍……侍寝？”
此言一出，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卧槽！
来真的？
高阳望着三人那张绝色的脸，很不争气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不胡闹吗？
他正在脑海中复盘这次发难的细节，以及各种善后之事！
搞这种！
“那……为夫就勉为其难了？”高阳试探的道。
吕有容当即摸着小腹，道，“夫君，这似乎……似乎不太行啊。”
上官婉儿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也眨巴着大眼睛，摸着小腹道，“夫君，我这好像太不行。”
高阳嘴角猛地一抽。
他将目光看向了楚青鸾，一脸殷切的道，“青鸾……”
“你知道的，这天下寺庙深入人心，要想动，为夫的压力很大！”
楚青鸾一脸无辜，道，“夫君，我这两天正好来了月事……”
靠！
悔不该没答应陈胜，今晚去皇家一号会所的。
高阳心态崩了。
但看着几人那张脸，他开口道。
“其实……为夫有个颇为大胆的想法……”
但下一秒。
三人便齐齐柳眉竖起，高声道。
“住嘴！”
“不许说！”
“绝无可能！”
烛火摇曳，满室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