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烛火通明。
众臣虽然唇齿间仍有余味,但面色已重归肃然。
武曌端坐龙案后,一袭玄黑龙袍在烛光下流转暗金纹路,她凤眸扫过下方,心情极好的开口道。
“诸公,高卿已证此二物可食,且为难得的美味。”
“但东南蚝山堵塞河道,江南铁甲将军祸害稻田,此乃实祸,纵使其肉鲜美,若不能解此二患,渔民无渔可捕,农户无粮可收,仍是大患。”
武曌看了一圈,最终还是看向了高阳,带着期待的问道。
“高卿既有妙法化害为食,那可有妙法治本?”
刷!
所有目光聚焦高阳。
高阳一身月白常袍,立在殿中,唇角仍噙着那抹令人心安的淡笑。
他开口道。
“这一点,并不难!”
此话一出。
众人齐齐一震。
高阳这话一出,他们便安心了,瞬间等待着高阳的下文。
“此二物之害,根源在于‘无用’,说白了,东南渔民见蚝山堵塞河道,只觉厌烦,视其为秽物,江南农户见铁甲将军啃食稻根,只觉愤恨,视其为害虫。”
“但若此二物,能变成钱呢?”
卢文听着,一脸若有所思。
“高相之意,是让当地渔民采蚝、农户捕虾,再售于市井?”
“可东南距长安千里之遥,此物鲜活易腐,如何运来?一旦量大了,是不可能以加急送来的,若是运不到长安,仅靠当地消耗,又能卖出多少钱?”
“此虽为妙计,乃应对之法,却也有其弊端啊!”
“卢大人问到点子上了。”
高阳抚掌一笑,却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诸公可知,天下运输,何者最快、最廉、最宜运鲜活水产?”
闫征捋须道:“自是水路,船行江河,不但平稳且也不怎么颠簸,载货还多。”
“正是水路!”
高阳眼中精光一闪:“我大乾东南,河网纵横,漕运本就发达。闽州、苏州皆临水道,若以快船载蚝虾北上,经运河直抵洛阳,再转陆路至长安,全程不过四日!”
王一帆皱眉道:“高相,四日也不行!”
“现在天气还好,一旦过些时间,天气炎热,只怕生蚝离水一日即臭,铁甲将军离水两日即死,纵是水路平稳,温度要好一些,可四日也早腐坏了!”
众人齐齐点头。
这两物好吃是好吃,但运输是个大问题。
而靠当地只能解决一部分,要说整个大乾消费力最强的地方,那无疑是长安!
高阳笑道,“王尚书莫要着急,本官还有话没说完,这水路输送只是其一,真正的关键在于保鲜!”
“可如何保鲜,难不成以冰块保温?”
王一帆笑道。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的笑了,显然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可笑。
但高阳却立刻接话道,“王尚书所言不错,正是以冰块保鲜!”
轰!
此话一出,如石投静湖。
殿内先是一寂,随即一片哗然。
“冰块保鲜?!”
宋礼一阵失声道。
“高相莫不是说笑?冰乃寒冬所凝,储于地窖,夏日取出已是奢侈之物!岂能用来冰镇虾蚝?”
“那得多少冰?沿途又如何补给,纵然真运来了,成本又该如何高昂!”
武曌凤眉也蹙紧了。
她也出声道,“高卿,冰之珍贵,朕亦知晓。”
“夏日用冰,乃帝王之家亦不敢奢侈之事,但你若能解此难题……朕,许你提一个条件。”
她太了解高阳了,既然高阳提出,那自然不可能是无故放失,定是真有法子。
所以,她不介意加一点动力!
“咳咳!”
“那臣怎么好意思呢?”
高阳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陛下,诸公。”
“谁告诉你们——冰,只能靠冬天储存?”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的道。
轰!
众人脑中仿佛有惊雷劈过。
“不靠冬天储存?”
闫征胡子直抖,瞪大眼睛,“难道高相还能夏日生冰不成?!”
“正是。”
高阳负手,缓缓吐出四个字。
“硝石制冰。”
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呆呆看着高阳。
硝石……制冰?
夏日……生冰?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违背天理!
高阳不疾不徐,解释的道:“硝石者,遇水吸热,可使水温骤降,乃至结冰。”
“此法古已有之,只是少有人知,亦少有人用,因为硝石难得,制冰量少,成本高昂。”
闫征皱眉,出声道,“高相,那问题又来了。”
“硝石难得,成本高昂,这还是一回事啊,这一旦运输起来,成本巨大,所需的冰也是天量。”
“这硝石,上哪去弄?”
此话一出。
众人齐齐点头。
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武曌没说话,只是盯着高阳,对高阳充斥着信心,等待着高阳的下文。
高阳笑道,“闫大夫,若是放在以前,我大乾的硝石的确不够,也不可能如此奢侈,但如今……却是够了!”
“如今?”
“够了?”
闫征心中一震,一脸不解的道,“高相,还请明示!”
高阳笑着道,“闫大夫,你难道忘了我大乾刚做了一件什么大事吗?”
pS(欠两章,今晚会早点更上来,预计凌晨附近,大家可以先休息,第二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