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高阳心头一跳。
被识破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腰杆挺得笔直,一脸的正气凛然。
“陛下何出此言?臣一心为公,所思所想皆是为了大乾国库,为了陛下的江山……”
武曌轻笑一声。
她站起身,捏着那条黑丝,缓步走到高阳面前。
烛光下,她一身绯红宫装,青丝如瀑,面容绝美中带着独属于帝王的矜贵。
但此刻,那双凤眸里漾着的,却是少女般的狡黠。
“高卿,你擅长人心,惯用计谋,这些朕都知道,但你对朕何须这样?”
“你设的局,朕入就是了。”
高阳喉结滚动。
武曌一双凤眸看着他,眼中笑意更深。
“你喜欢看朕穿这个,是不是?”
“你大可直接说,朕穿给你看不就是了?”
高阳瞳孔微缩。
他看着武曌,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红晕,凤眸中映着烛火,也映着他的影子。
这一刻,什么算计,什么套路,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高阳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陛下,果真吗?”
“君无戏言。”
“你跟朕来。”
说完。
武曌转身,缓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高阳连忙跟上。
武曌走到床边,掀开纱帐,回头看了高阳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
“高卿,你过来吧。”
高阳走到床边,顺着武曌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床榻上,整整齐齐地铺着七八套龙袍。
玄黑底色绣金龙的朝服。
明黄常服绣云纹的便袍。
朱红猎装束腰的骑射服。
甚至还有几套他从未见过的——月白底绣银凤的寝衣,浅绯色薄纱罩袍……
每一套,都精致华美,龙纹凤饰栩栩如生。
武曌脸颊绯红,却强作镇定。
“朕既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
“方才不过是逗逗你罢了。”
她抬起眸子,看向高阳。
“看在你刚才又献上一桩生财之道的份上,看在世间最强大的能力……钞能力的份上,你自己选一套吧。”
高阳站在床边,看着那一床的皮肤,只觉得呼吸急促,血液沸腾。
他吞咽着口水,目光在那几套衣服上游移。
玄黑的威严,明黄的尊贵,朱红的炽烈,月白的清冷,浅绯的娇媚……
每一套,都是不同的武曌。
每一套,他都想要。
“陛下,您听过一句话吗?”
高阳声音沙哑的开口。
“什么?”
武曌抬眸。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全都要。”
武曌一怔,随即失笑。
她上下打量着高阳,眼神玩味。
这一眼。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高阳气抖冷!
“高卿,真不是朕看不起你……”
“但连续三四天了,你这身子,顶得住吗?”
高阳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
“陛下,您可能没玩过一款游戏。”
“什么游戏?”
“那游戏叫……王者荣耀。”
“这款游戏最大的特点就是有皮肤和没有皮肤,战力是两个概念。”
高阳顿了顿,目光炽烈地盯着那一床衣服。
“而这一套皮肤……”
“我只能说,我无敌。”
武曌:“……”
她看着高阳那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好,好一个‘我无敌’。”
武曌转过身,背对着高阳,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帝王的矜贵。
“那朕……倒要看看,高卿有多无敌。”
很快。
烛火灭了。
纱帐落下。
黑暗中,只余细微的声响。
“……”
翌日。
清晨。
晨光熹微,洒在皇宫的朱墙金瓦上。
风华殿外,陈胜已经候了整整一夜。
“高相这也太拼了……三天四夜,纵然是铁打的腰子也扛不住啊……”
陈胜正想着,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高阳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胜连忙站直身子,抬眼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高阳一脸苍白,脚步虚浮,就连扶着门框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最要命的是他的腿。
走路时,两条腿直打摆子,每迈一步都要晃三晃,仿佛随时会软倒在地。
陈胜赶忙迎上去,伸手搀扶,一脸担忧的道。
“高相……您……您还好吧?”
“我怎么感觉您大限将至了呢?”
高阳摆了摆手,想说没事,结果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还……还行吧……”
他扶着陈胜的手臂,一步一顿地往外挪。
从风华殿到宫门,平日里不过半盏茶的路程,今天高阳走了整整一刻钟。
终于到了宫门外。
高阳扶着朱红的宫墙,望着远方,忽然想起了一道美食,不由得长长叹息了一口气。
“哎!”
“高相,你怎么了?”
“要不……要不属下去请个太医?”
“不用。”
高阳摇头道,“本王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了一道美食,很有些怀念罢了。”
“美食?”
陈胜一愣。
“嗯。”
高阳望着远方,眼中满是向往,“只可惜那东西大乾没有,否则我能解解馋,还能好好的补一补……”
他想到以后肉眼可见的生活,不由得更馋了。
陈胜听得一头雾水,满脑子的问号。
“高相,是什么美食?”
高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扶着墙,一步步挪向马车,嘴里喃喃自语。
“生蚝……那可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啊!”
“蒜蓉烤生蚝,芝士焗生蚝,生蚝刺身……”
“配上点柠檬汁,撒上点辣椒……一口下去,满嘴鲜甜,那叫一个地道!”
高阳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可惜。
陈胜连忙将他扶上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里,高阳瘫软在座位上,双眼无神地望着车顶。
“陈胜……”
“属下在。”
“回去后……再炖一锅十全大补汤吧,没有生蚝,那就只能喝汤了。”
“是。”
“多放枸杞……再加点人参……”
“是。”
“对了,问问厨房……会不会做韭菜炒鸡蛋……”
“……”
马车徐徐驶过朱雀大街,朝着定国公府而去。
车厢里,渐渐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高阳睡着了。
梦里,全是生蚝。
“……”
与此同时。
大乾东南,闽州府。
这里是临海之地,气候湿热,河道纵横。
闽州刺史郑沅此刻正站在一条河道旁,眉头紧锁。
他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灰白色硬壳生物。
那些东西附着在河堤、礁石、船底,甚至彼此堆叠,将整段河道堵得水泄不通。
“大人,这已经是第三条被堵的河道了。”
一名属官苦着脸禀报,“这东西繁殖太快,我们的人手太少,清理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它们长的速度。”
郑沅蹲下身,捡起一块硬壳。
那东西呈扇形,外壳粗糙,边缘锐利。
打开后,里面是乳白色的软体,泛着淡淡的海腥味,一闻就不好吃。
“此物当地人说往年也有,但从未如此之多,今年不知怎的,泛滥成灾。”
郑沅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文官出身,对海事了解不多,但这东西的危害,他看得清清楚楚。
河道堵塞,船只难行。
渔民下网,捞起的全是这玩意儿,真正的鱼虾少得可怜。
更麻烦的是,这玩意的壳极其坚硬,清理时常常划伤民夫的手脚,已经有好几人感染发热了。
“可有应对之法?”郑沅问道。
属官摇头:“此物太多,又在水中,根本没有应对之法,现在只能靠人力硬撬。”
“但我们的人手太少,若是请当地渔民一起捕捞,那得一笔天价之银。”
郑沅站起身,望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蚝山”,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要清理到猴年马月?
而且,闽州不止这一处河道,沿海各地,都有急报传来,这东西泛滥成灾,请州府想办法。
郑沅沉吟良久。
终于。
他转身,对属官道:“备马,本官要亲自去沿岸查看。”
“另外,取一些此物样本,用石灰腌制防腐。”
“四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请陛下定夺。”
pS:(高阳(大哭):感谢家人们让我如愿,我给各位彦祖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