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突破到星空之外,本来就来自星空的游星装甲当然是最适用充当防护层的东西。
同时,永夏号的引擎也要改装,不过这一层就不是魔导科技或者机工士的事情了,而要交给六龙代理。
只不过,龙神们尚未归来,这一层还不急,首先是给永夏号装备游星魔龙的铠甲。
恰好船舵之都的坠岛战舰也载满了顶级的船匠,甚至这艘战舰本身也装满了工匠们後来放进去的造船器械,随时都能原地变成一座造船厂。
当然,这件事里,卡莉奥这传奇链金师也要被李昂操用起来。
船身之外,还有全团的装备更替。
不论是游星提亚马特还是之前的大群魔龙,以及受到阿尔法凭依的诸多异质星魂合体上掉落的碎片,都是顶级材料,这些东西,也可以由最大功臣的空骑士随意取用。
「太好了,虽然那些家夥很可恶,但是他们的壳还是挺硬的。」佐伊说。
「必然可产生极大的助力。」安妲苏也对更新装备很感兴趣。
这两人对战斗都比其他人更加狂热,直接走下永夏号,围绕那一堆堆的神异素材查看。
港口的通道两侧有不少凑热闹的游客或客商,即便是没有亲历战场,甚至普通人的感知力对世界破碎都只是觉得那只是一种魔灾带来的错觉,但光是高空中的光和热,都能让人明白先前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此刻虽然敬畏,却不敢接近。
星花旅团的名号,之後肯定是要打响了,毕竟这是和三大顶级天团一同行动的空骑团。
更别说,护送材料的还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秩序调查团团长。
看到那张兼具可爱英气的童颜,李昂都有些意外,虽然之前商讨的时候,秩序骑士高层都在,但是护送材料不需要这位亲自来才对。
而且,她还带着自己的副团长。
不对,好像不是她带来的。
李昂发现,莉茜雅被莫妮卡丽丝用一种严肃的目光以勒令般的态度示意不要靠近,只由这位外貌娇小的团长自己走过来。
「李昂团长,能不能占用一点时间?」
是讲探索苏生庭园的事情吧。李昂早就想到了,恶魔化身的灵性操纵能力甚至可以与真正恶魔匹敌,说是更胜一筹都说不好,这样的能力肯定会被这一位盯上。
但他又感觉这一位的态度有些奇怪,和之前有所不同,不知道因何而变。
「什麽时候到我?」李昂身旁的埃列什基迦勒问道。
这一位————也早就有话想和李昂说了,但想说什麽,他则完全想不到。
就因为这个事,即便她答应了进行星魂再栽培,也没有直接开始,而是要把话说完了先。
黑发如瀑的星魂少女与紮着淡金双马尾的童颜团长对视了一眼,打量彼此,眼中各生出不同的情绪。
李昂看到,莫妮卡丽丝迷茫了一阵,给李昂的感觉是,她好像对於前来找他产生了自我怀疑,但因为他无法理解缘由,也不敢确信自己的看法是否真的正确。
「我知道你是先来的,感谢你先前对我们的帮助和支持,但我感觉,你和我说完话,後续还有事情要解决对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希望能等我和这边的盟友沟通完,我会尽量高效的。」
「好吧。」
埃列什基迦勒带着生人勿进的淡漠走向一边,倚靠在船舷边的护栏上,好像在俯瞰众生,但因为眉目如画,本身就像是一幅精美油画中的人物。
莫妮卡丽丝的视线从黑发少女身上收回,投向一个偏僻角落,李昂意识到她想单独交谈,便主动迈开步子,到了拐角後的僻静处。
「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了。」李昂先感谢了调查团团长。
「不劳烦,先前因为我自身的实力不足,让你陷入了危险境地,我还倒欠你一次。」莫妮卡丽丝严正的说道。
「莱艾尔团长,您找我是为了?」
说起正题,莫妮卡丽丝却突然像是有难言之隐,陷入了沉默。
等待了十几秒,她突然擡手凝聚出纯魔利刃,这完全由她创造的风雷之刃带着宝具的气息,她将利刃朝一个角落投掷,划着名在那里探头探脑的莉茜雅的脸颊边缘掠过。
把她的橙发副团长轰走,莫妮卡丽丝深深吸了口气:「我的话可能有些冒昧,但我确实不是来找茬的,有必要提前对你解释。」
「嗯。您说。
,」
」
莫妮卡丽丝再度陷入了沉默,似乎眼下的沟通,比她逮捕顶级罪犯或者面对传奇级别的魔龙还要困难。
「我的核心职业是象徵骑士」,是一种力量接近於法则,可以制造具备宝具级别强大力量的象徵物来辅助战斗。」
这一点我从面板里看见了,你到底想说什麽啊?李昂心里道。
「失落古战场和逆渊之塔的战役我也参加,虽然没和你合作过,但是我听说你当时是和爱菈菲娅在那里认识的。」
是啊,然後呢?李昂没开口,但是更一头雾水了。
「我们秩序调查团开始探索苏生庭园後,不少团员都出现了心理问题。那里的景象光怪陆离,虚幻难辨,我们不仅要与强大诡异的魔物战斗,还要战胜内心,有时候,一些失误就会导致认知错乱,记忆受损。」
莫妮卡丽丝在说最後的两个词时,语气加重,对李昂强调认知错乱和记忆受损这两个概念。
李昂轻轻点头,又听她道:「我的朋友都叫我莫妮卡或者小莫妮,我出生日期是公会历268年9月30日,我的家乡是风坛岛————」
她一连串说了些个人信息,看她的表情,她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但是李昂依然搞不明白,甚至可以说越来越晕了。
「所以您想说什麽?」「你就没有想说的吗?」
李昂和莫妮卡丽丝一前一後同时开口,然後,稚颜的团长似乎被触及到什麽生气的地方,好像显得有些愤懑。
她扭过脸去,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星花旅团成员,又看向埃列什基迦勒。
「李昂团长,我听说了一些关於星花旅团的小道传闻。」
听她的口气,这传闻必然是绯闻一类,李昂现在脸皮够厚,但是在执法者面前还是产生了一种想避让的心态。
「那些传闻,那对你和你的团员不是很友善,也是寻常的伦理难以、难以概括的一种情况————」
莫妮卡丽丝结结巴巴,本来话说的不太通顺,但是莫名的好像对黑夜星魂有着怨念和淡淡敌意。
「但你好像还未满足?在环绕着这麽多女孩子的情况下,还试图与新的女孩发展关系。」
「你可能误解了,那一位黑发的,也只是盟友。」
李昂的解释,莫妮卡丽丝好像没听见,反而继续「胡言乱语」道:「你总是去寻觅新人,有回忆起是否有过忘记的旧人吗?」
嘶—
李昂心里泛起一股凉意。
不知怎麽地,他好像清楚眼前的童颜大龄少女到底在说什麽了,尽管她自己也陷於一种未定的疑惑中,但彼此串联,好像能得出她潜藏的意思。
尽管李昂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是调查团团长好像在表示,他和她曾经有一腿,只是他忘了,她也忘了。
之所以去提苏生庭园的奇异景象,只是为失忆找一个藉口。
但这完全不合理。
在组建星花旅团前的时间里,就算辅佐灵魂顶点突然窜到首位,也未必能进到秩序骑士的团长这一级人物的眼中。
从这一层逻辑出发,他不存在和这个少女的可能交集。而且他确认自己的记忆连贯,在灵性操纵能力越发强大後,很多久远时日的记忆也能想起一些,就算没法精确到哪一天做了什麽,但那一段日子大概在执行什麽计划他是能想起来的。
这之中,根本就不存在有一段时间能让这一位介入,私下的时间基本都给了梅露娜。
但是,秩序调查团团长这样的人物,会拿这种事来胡言乱语吗?
就算自恋的假设,她对自己一眼锺情,也不应该编这麽荒诞的理由来搭讪才对。
更难以置信的是,李昂意识到莫妮卡丽丝身上的奇怪态度是什麽了。
那是一种和曾经的爱菈菲娅很像的情感,也像是船上的多萝西、阿露露、黛奥和希芙这几位有闹别扭时的那种情绪。
能让她冒着被当做神经病的丢人情况,都要跑过来支离破碎的说一通的强大驱动力,可能只有少女的恋心这一种。
但不论如何都说不通。
李昂也呆滞在原地。
莫妮卡丽丝说完先前的话,自己好像也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奇怪,内心被强烈忐忑所占据,看李昂没有什麽剧烈反应,她好像轻松了些。
「我的象徵骑士的修行从一开始就去感知法则,所以有时候,我会有一些奇怪的预感和认知,哪怕它们并没有逻辑。」
莫妮卡丽丝脸颊飞红,她意识到李昂已经想到她想说什麽了,但是偏偏又无从解释,最後她只能抛下一句「打扰了,十分抱歉」,近乎落荒而逃。
「表白成功还是失败了?」莉茜雅笑意盈盈,完全不怕即将炸毛的小莫妮,反而在她的爆发边界跳舞。
等这两人的身影看不到,李昂才头疼的按着太阳穴长出一口气。
「不曾有的关系吗,难道我自己身上,都有我不清楚的秘密?」
如果真要分析自己,那客观的第三者视野,或许是把自己也当成世界的一份子,而非有着超然身份的穿越者看待。
关於这一点,最早就有梅梅表示,她不觉得目前纽比斯世界线的中心是佐伊,而是李昂。当时,李昂没太在乎这个,觉得可能更多是她的执念导致的认知偏差。
後来,李昂知道梅露娜从创世之楔看到了平行世界的记录,其中有关於自己的一些事,但她藏了一些不愿讲述,或者说,更像是不能讲述。
而最近的关於自己的异状,排除莫妮卡丽丝这里,那就是阿尔法和桀诺瓦都想要自己的身体。
照理来说,他们不应该瞧得上凡人灵铸师的躯体,更可能瞧得上的,难道是「身份」吗?
李昂突然想起,阿尔法在和六臂恶魔交手时说的一句,他不是很懂的话一「你们应该羡慕那个叫李昂的灵铸师,他不会再成为他曾经的那个身份,而将成为我新身体的基石。」
我曾经的身份,我曾经是什麽身份?咒术师?灵魂顶点的辅助?普通的空骑士?
一个个曾经的身份,都不应该让阿尔法重视才对。
李昂感觉,阿尔法好像以一种超然视角在看待自己。这种超然,可能超越了很多层面。
他突然有些发毛。命运似乎在眼前变得错综复杂。
纽比斯是一个重启过多次的世界,救世主的人选也经过更替。
掌握水之恩宠的救世主诞生在环涡村的由海蛇之祖陨落後形成的水雾中。
强如莉露莉丝,原本也只是让另一个救世主诞生的受选圣母。
李昂在萨图斯岛想的是,自己要趁上救世主佐伊的东风。
「我重启多少回了?」
他突然平淡的问出了一句没有经过大脑提炼总结就脱口而出的话。
以此为基,另一个相应的疑问浮现在脑海里。
重启是为了达成什麽目的?
什麽样的结局才是对的,哪里没走好,才导致了再度重启?
李昂突然感觉眼前的时间流速变得缓慢,他的灵魂甚至要在一瞬间飞跃过时间的长河,俯瞰自己之外的众生。
但他很快抓住了自己的意识,这种抽离感随即终结,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恍惚。
恍惚当中,他看见了有着及膝天蓝长发的伊维妮丝正背对自己而立,她偏过侧脸,但二人在目光交错的瞬间,幻视消散。
李昂猛地迈步,离开偏僻角落,走到自己的女孩们之间,她们讶异的投来目光,随即或微笑,或招手,或妍态毕露不掩期待,或静待他的选择,她们以各自的方式朝他传递着爱恋。
不管怎麽样,李昂握紧拳头,不管怎麽样,都要守护眼前的一切。
「埃列什基迦勒小姐,你要和我说什麽?」
李昂此刻放下那他尚且难以消化的猜测,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只不过,他感觉自己带上了一种坚决。
「月夜岛、暮夜岛,我作为星魂的特殊之处,以及,我原本应有的姐姐,被你击败的那个遗蹟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