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悲喜总不相通,尤其是在深夜的派出所。
这里充满了各种愤慨和怨言,不甘和无奈。
苏尘听了一阵子,下意识拧了拧眉。
好在跳湖这件事结果是好的。
警员出去没多久,就扶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中年妇人进来。
后者面色惨白,低垂着脑袋,这让想要教育的警员也不忍苛责,只得劝着:“姐,遇到什么困难您就说出来是吧?我跟我们领导反应反应,说不定就能解决呢?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等迈过去了你回头看,之前的困难什么都不是是吧?”
负责安慰的警员也不过二十来岁,看着面色黝黑,略有几分老气,可一出口,声音就稚嫩了许多,说这些话虽然熟练,但基本没什么说服力。
中年妇人没什么反应。
警员叹了声:“那姐,你先在这边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暖一暖啊。”
他转头就去求助。
“罗哥,这大姐从被捞上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我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办啊?找附近的邻居过来认认人?”
老警员拧了下眉:“不是我们,是你……”
他过去瞄了眼,眉头拧了拧,眯眼:“你是……玉竹对吧,你儿子在器械厂工作是不是?叫,嘶……什么来着,我想想啊,阿高!”
赵玉竹总算有反应了,抬头看着他,下一刻,不由分说地拉着老警员的手:“你帮我劝劝阿高,不要把我赶出来,你帮我劝劝他,劝劝他,我可是他妈啊,他怎么能这么不孝?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老警员经验丰富地挣脱开,后退一步,朝边上扫了眼:“这就没错了,你要实在劝不住,直接带着人去器械厂找她儿子,再找他们领导聊聊天喝喝茶。”
“哦哦,好~”
老警员点点头,而后猛地拍了下脑门:“怎么一晚上这么多事?!”
喝了两口茶,认命地去干活。
阿亮出来时,赵玉竹的两个儿子都被喊来派出所了。
她的小儿子叶远一直低垂着脑袋,脖子脸上有肉眼可见的抓痕,她的大儿子则是怨声载道地坐着,抽着烟。
阿亮见苏尘往那边看,跟着扫了眼,低声问他:“小叔,他们这干嘛了?两男抢一女?”
苏尘:“……”
“那两个都是她儿子。”
“还有,要是调整好了,就去干活,没事别老八卦。”
阿亮嘿嘿笑了下,挠头:“小叔,我车还在那边呢,估计得他们调查完才能开走,不过我的确得过去了,免得他们对我的车动手动脚的……”
“那小叔你……”
“走了。”
苏尘刚想回别墅,忽然有所感,望向湖边。
来到湖边,当看到浑身湿漉的王海涛被人压着揍,他挑了挑眉,抱着双臂靠在一棵榕树上看戏。
边上嗑瓜子的董荣金讨好地对他笑笑,靠近,分给他点瓜子,小声解释:“他俩之前比赛游泳,结果海涛游到湖边发现有人跳湖,就跑去救人了,张冕觉得海涛是在戏耍他,打起来了。”
说话间,三颗瓜子成了瓜子皮,董荣金还抽空喊了声:“加油加油!”
苏尘扶额。
“张冕之前是这么冲动易怒的人?”
董荣金愣了愣,回想了下:“没听说过,不过我们才刚认识,不知道也正常,怎么了,有问题吗苏大师?”
苏尘无奈摇了摇头。
“诶,海涛可以啊,开始反击了!”
“海涛加油,我看好你!”
得亏夜晚的湖边没什么人,不然这俩打架刚开始还你一拳我一拳的,后头直接就开始扯衣服裤子往下三路走,肯定要被围观。
实在有点辣眼睛,苏尘忙将二人分开。
王海涛跟张冕打架的间隙早就发现苏尘了,这会儿被分开,大喘气的同时没忘记跟他打招呼。
“苏大师,你怎么来了?我跟你说,我今晚可是见义勇为了。”
张冕:“苏大师,晚上好,在下张冕。”
苏尘仔细看了看张冕,微微挑眉:“你刚来翠城?”
张冕虽然不如王海涛高大,但身子练得十分壮实,是个练家子,之前跟王海涛打架多有收敛。
“嗯,刚来三天,第一天就去春明街。”
苏尘点点头。
他没在春明街摆摊,但张谦王海涛他们经常在。
“怎么好端端的比赛游泳?”他问。
王海涛挠头:“嘿嘿,我老家靠着松花江,他说他老家在黄河边,我俩说起小时候捕鱼什么的,后头就说到水性,就想比一比,苏大师,我们真是友好切磋,就是……”
他说着有些嫌弃地扫了张冕一眼:“这家伙火气大,我救个人他觉得我看不起他,我说人命比比赛重要,他不听,非要闹……”
张冕气恼:“借口,你这分明是借口,你说救人,人呢?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们几个。”
王海涛郁闷:“你自己游得慢,我救上来的人都被接走了,你才过来,怪我喽?”
“终点又不是这里,是在那头,你在这边我怎么知道?”
……
眼见二人又要吵闹起来,苏尘忙抬手。
张冕闭嘴,王海涛轻哼。
苏尘叹了口气:“你俩之前经过哪里了?身上沾染了煞气也不知道。”
说话间,他手指勾了勾。
沾染的煞气被抽走,王海涛瞬间感觉浑身一轻。
他眨了眨眼看向张冕:“你不是说你很厉害的吗?没发现自己沾上煞气?”
后者眼神有些躲闪。
“我,我……咳咳,我都说了我只会一点点。”
王海涛的嘴张了许久,暗骂了一声:“我还以为那是你在谦虚!”
张冕耸肩:“我说真话你不信,这可不能怪我。”
王海涛憋气了许久,忽然笑开,揽着他的肩膀乐呵开:“幸好你只会一点点。”
“我跟你说,现在翠城太多有本事的,你说那些老的就算了,还有个林炎,小小年纪就敢跟队长叫板,我都觉得我跟老董就是个渣渣,你来了正好,现在是三个渣渣!”
张冕嘴角抽了抽,将他的手拿开:“我才不是渣渣。”
“别嘴硬啊,你就算再厉害,苏大师面前,就是渣渣。”
张冕:“……”
他望向苏尘,思索了下,开口:“苏大师,我们是从东边的小桥开始游的,直接绕过湖心岛,终点是在那边的亭子下。”
“我游到湖心岛附近的确有感到不舒服,但我知道湖心岛是关押它们的地方,就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