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溪禾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碎片，眼中满是抗拒和恐惧。
“楚然，不能……”她拉住楚然，声音颤抖，“这东西会污染我们的本质！我们会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混沌之种”上，附着着纯粹的、反生命的恶意。
楚然没有立刻去接那枚碎片。
他看着眼前的混沌聚合体，精神力高度集中，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接受它，我们会付出什么代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和混沌交易更是如此。他不相信对方会如此“慷慨”。
混沌聚合体旋转着，似乎对楚然的警惕感到“愉悦”。
【……代价？……】
【……种子……会发芽……】
【……你们的每一次‘进化’……每一次使用‘混乱’之力……都会产生……‘回响’……】
【……‘回响’……将成为……我们定位‘永恒’弱点的……坐标……】
【……你们……是‘火炬’……也是……‘坐标’……】
楚然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次性的交易。
这是一个“绑定”。
他们接受了“混沌之种”，就等于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安装了一个混沌侧的“后门”和“定位器”。
从今以后，他们每一次变强，每一次战斗，都会不自觉地将自己的数据，连同他们所在世界的数据，“回响”给混沌之源。
他们将成为混沌侵蚀秩序世界的“探路先锋”和“导航信标”。
他们以为自己是利用混沌来对抗永恒。
殊不知，在混沌的算计里，他们本身就是它投向敌人阵地的一颗“炸弹”。
好一招一石二鸟。
方溪禾听完这个解释，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这比她想象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一万倍。
这根本不是饮鸩止渴，这是把自己卖给了魔鬼，还帮着魔鬼数钱！
“我们……我们拒绝！”她脱口而出。
然而，楚然却出乎意料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枚散发着寒气的“混沌之种”。
“楚然！”方溪禾和楚天逸同时惊呼。
楚然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黑色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混沌使者，平静地说道：“成交。”
【……明智……】
混沌聚合体发出一阵无声的“笑意”，那笑意化作实质性的精神冲击，让方溪禾和楚天逸都感到一阵头痛。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楚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哦？……蝼蚁……也有……资格……提条件？……】混沌使者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轻蔑和不耐。
“我们是‘火炬’，不是‘祭品’。”楚然一字一顿，“我需要这枚‘种子’的完整控制权。它的‘发芽’与否，何时‘回响’，必须由我来决定。否则，一个失控的‘坐标’，对你们来说，也没有任何价值，不是吗？”
他这是在反向将军。
他点明了，如果混沌强行控制他们，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一个被“永恒”立刻定位并清除的“坐标”，对混沌毫无意义。只有让他们活下去，并且“可控”地提供情报，他们的价值才能最大化。
混沌聚合体再次陷入沉默。
它那千变万化的形态，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滞。显然，它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生命，敢在拿到了“毒药”之后，反过来跟自己讨价还价。
【……你可以……‘尝试’……控制它……】
许久，混沌使者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但要记住……混乱……不可……掌控……】
【……期待……你们的……‘表演’……】
话音落下，那个不可名状的混沌聚合体，瞬间化作亿万个闪烁的黑点，融入扭曲的空间，消失不见。
随着它的离去，周围被禁锢的时空恢复了流动。
那个被揉成一团的“抹除黑洞”的残骸，彻底消散在虚无中。
临时的危机，解除了。
半位面已经彻底消失，三人此刻正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楚天逸立刻释放剑气，形成一个新的护罩，抵御着周围狂暴的空间能量。
方溪禾却完全顾不上这些，她一把抓住楚然的手，看着他掌心那枚散发着邪异光芒的黑色碎片，眼中满是泪水和不解。
“为什么？楚然，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们等于把自己绑在了另一艘更疯狂的贼船上！这和被‘永恒’抹除，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楚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混沌之种”冰冷刺骨，但他的手却很温暖。
“被‘永恒’抹除，我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会彻底‘归零’。”
他抬起头，目光中没有丝毫的后悔或恐惧，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冷静与疯狂。
“但现在，我们有了新的‘力量’，有了新的‘筹码’。”
他摊开手掌，那枚“混沌之种”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确实是毒药，但它也是一把钥匙。一把能让我们在短时间内，拥有和‘永恒’叫板的力量的钥匙。”
“至于代价……”楚然的嘴角，勾起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弧度，“谁说‘坐标’，就一定要指向我们的朋友？”
方溪禾愣住了。
“‘火炬’，也不一定只能用来照明。”
楚天逸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楚然看向手中的“混沌之种”，就像看着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玩具。
“混沌觉得，它在我们身上安了后门。”
“但它不知道，一个顶级的程序员，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后门，反向入侵。”
“它想看我们的‘表演’？那就让它看。”
“只不过，这场表演的最终剧本，由我来写。”
他将那枚“混沌之种”，缓缓按向自己的胸口。
黑色的水晶碎片，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楚然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油锅里的鱼，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