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发生了。
药力所过之处,柳时衣体内那肆虐的阴寒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无声的“滋滋”声,迅速消融退散。她眉梢鬓角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下来,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萦绕不散的死亡气息,终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柳时衣长长地、极其微弱地舒了一口气,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虽然疲惫涣散,但总算有了焦距。
“感觉如何?”萧时立刻俯身,声音依旧紧绷。
“冷……还是冷……”柳时衣声音细若游丝,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但……比刚才……好多了……那药……好厉害……”
“只能暂时压制。”沈溯语气凝重,再次探查她的脉象,“那股阴寒本源并未祛除,只是被强大的药力强行封镇在右肩伤口附近。一旦药力耗尽,或者你剧烈运功引动,它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甚至……比之前更凶猛。”她看向萧时,“这药,只有一颗?”
萧时沉默地点点头,眼神更加幽深。那药是他们先前在渝国时,独孤兰为了讨自己欢心给他的……这药,是巧合,还是……
“徐天那老杂毛。”楚弈一拳砸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气得眼睛发红,“他分明就是要柳时衣的命。什么狗屁祛除邪力,验明正身。”
“他认定了昨夜闯入内山的是柳时衣。”魄风的声音冰冷如刀,“那一指,是标记,更是催命符。他要在‘合理’的范围内,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让她‘合理’地死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殷裕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哭腔,“第二关……还要进那后山?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必须进。”柳时衣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萧时按住。她喘息着,眼神却异常坚定,“昨晚……那血云谷……那些兵器……还有穆庄主……只有进后山,才能找到她……才能知道嵩山派……凌霄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才能……洗刷我的嫌疑……活下去……”她每说一句,都牵动伤势,脸色又白一分。
萧时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没错。后山,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揭开一切的关键。徐天以为这是他的猎场,但他忘了,猎物,也可能变成猎人。”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仅要进去,还要活着出来,带着证据出来。”
与此同时,嵩山内山深处,掌门静室。
烛火摇曳,将徐天清癯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那道高大的黑铜面具身影,如同最沉默的影子,侍立在一旁。
“如何?”黑铜面具下,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徐天缓缓睁开眼,眼神在烛光下显得幽深难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昨夜潜入内山、窥见血云谷的,正是那柳时衣无疑。她肩上残留的‘玄阴指’印记,便是铁证。”
“她竟能接下你一指?”黑铜面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垂死挣扎罢了。”徐天语气淡漠,带着一丝不屑,“独孤兰那颗‘碧灵返生丹’,倒是意外。不过,此丹只能暂时吊住她的命,封住她体内的寒气。一旦进入后山,生死搏杀,气机牵引之下,那寒气必会再次爆发,由内而外,将她彻底冻毙。届时,所有人只会看到她是被体内邪力反噬而亡,与嵩山派……与我,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