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若你能接下本座一招,无论结果如何,本座便信你非是故意伤人,允你继续参加试炼。若你不敢……”徐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便证明你心中有鬼,与那邪力同流合污。休怪本座以门规处置。”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徐天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呆了。代掌门亲自下场,与一个受伤的试炼者过招?这简直闻所未闻。
楚弈、殷裕等人脸色煞白。他们瞬间明白了徐天的险恶用心。他这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祛除邪力”为名,彻底废掉柳时衣。甚至……直接杀了她。那一招?徐天的一招,岂是重伤的柳时衣能接下的?
柳时衣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恐惧、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涌。她死死地盯着徐天,盯着他那双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无尽冷酷和杀意的眼睛。
右肩伤口处,那股被徐天意念引动的阴寒之气,如同无数冰针在疯狂攒刺、游走,似乎在呼应着徐天的意志,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和身体的控制力。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冰冷,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如何?”徐天再次开口,声音如同催命的魔音,“是束手就擒,接受审查?还是……接本座一招?”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柳时衣。台下数千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惊疑,有恐惧,有幸灾乐祸,也有楚弈等人焦急万分的无声呐喊。
柳时衣的身体因为剧痛和冰冷而微微颤抖。她看着徐天那掌控一切、视她如蝼蚁的眼神,一股源自骨子里的、被逼到绝境的凶狠和不屈,如同野火般轰然燃烧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凶光,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全场:
“我接。”
柳时衣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的却是更加冰冷的涟漪。数千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那单薄的身影在徐天如山岳般的威压下微微颤抖,右肩被宽大外衫裹住的地方,暗红的血迹正缓慢而固执地洇开。
徐天眼底深处,一丝极淡、极冷的满意稍纵即逝。他微微颔首,那姿态仿佛不是要杀人,而是恩赐。“很好。勇气可嘉。”
话音未落,他负在身后的右手已然抬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呼啸的劲风,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前一点。指尖所向,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坍缩,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凝聚到极致的指劲,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
玄阴指。
直刺向柳时衣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柳时衣彻底笼罩。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比意识更快一步。右肩伤口处那股被徐天意念引动的阴寒之气,如同被投入火药的引信,轰然爆发。但这一次,爆发的不是摧毁她意志的失控力量,而是一种被逼入绝境、源于血脉深处的凶悍本能。
“吼——”
一声不似人声、如同受伤凶兽般的低吼从柳时衣喉咙深处迸出。她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左手猛地将连鞘的月见刀横在身前,不是格挡,而是如同盾牌般死死抵住。同时,她脚下如同生根,腰背弓起,整个人缩在刀后,竟是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