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阿离惊恐地爬过来,看着穆若蓝惨烈的模样,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他伸出颤抖的手,徒劳地想捂住那些不断涌血的伤口,却只染了满手的猩红。
“呵……呵呵……穆大庄主,滋味如何?”赵昆狞笑着,带着另外三名杀手缓缓逼近,如同看着砧板上的鱼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该送你们娘俩上路了。”他眼中杀机暴涨,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冰冷的剑锋,在月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对准了穆若蓝和阿离。
穆若蓝看着儿子惊恐绝望的泪眼,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锋,一股巨大的悲怆和不甘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濒临崩溃的意识。妄情山庄……阿离……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冰冷的剑锋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直刺穆若蓝的咽喉。
“不要——”阿离绝望的尖叫撕裂夜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枚乌黑的、毫不起眼的细针,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毒蛇,精准地射向赵昆持剑的手腕。
赵昆身为嵩山内门精英,反应不可谓不快。手腕处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瞳孔骤缩,杀招本能地一滞。剑尖在距离穆若蓝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硬生生顿住。
“谁?”赵昆惊怒交加,猛地扭头望向暗器射来的方向——那是谷地深处一片巨大的、堆叠着无数残破兵器的乱石堆。
然而,那片乱石堆在惨淡月光下死寂一片,只有兵器反射的冰冷幽光。
就在赵昆这分神的一刹那,穆若蓝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爆燃。她根本不去看那救命暗器从何而来,求生的本能和对儿子刻骨的守护欲,让她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她强忍着全身骨骼碎裂般的剧痛,仅剩的左手猛地抓起地上一把混杂着泥土和碎石的断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距离阿离最近的一名持刀杀手。
那杀手正因赵昆的停滞而微怔,完全没料到重伤濒死的穆若蓝还能反击。断刃裹挟着穆若蓝最后的狠劲,“噗嗤”一声,深深扎入了他的大腿。
“啊——”杀手惨嚎一声,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穆若蓝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猛地向侧面一滚。她竟用血肉模糊的肩膀和断臂,狠狠撞向另一块棱角尖锐的山岩。
“咔嚓。”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剧痛让她眼前彻底一黑,几乎晕厥,但这股自残般的狠劲带来的剧烈撞击,也让她带着儿子如同滚石般猛地朝山坡下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乱石嶙峋的阴影中滚落下去。
“拦住她。”赵昆捂着被细针扎伤、迅速变得麻木的手腕,又惊又怒地嘶吼。
剩下的两名杀手立刻扑向山坡边缘。
然而,穆若蓝二人滚落的速度太快。更深处是嶙峋怪石和不知深浅的黑暗,贸然追下去,在如此地形下,极易被反杀。
“嗖。嗖。”又是两道细微的破空声。
这一次,是射向追到边缘的两名杀手脚踝。
杀手们被迫后撤格挡,再次错失了追击的良机。
“混账。”赵昆气得脸色铁青,他猛地看向那片死寂的兵器堆,眼中杀机四溢,“给我搜。那边有人。”他指着柳时衣三人藏身的乱石堆方向。
“是。”两名杀手立刻调转方向,杀气腾腾地扑了过去。
巨大的兵器堆深处,柳时衣、沈溯、殷裕三人紧紧挤在一个由几面巨大盾牌和断裂的长矛架起的狭窄空隙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透过盾牌间的缝隙,他们刚才将山坡上那场惨烈至极的搏杀看得清清楚楚。穆若蓝的悍勇、重伤、绝望,以及最后那惨烈至极的逃脱,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们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