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将走完这段最险峻的栈道,踏上相对平缓的石阶时,脚下踩到一块覆盖着薄霜、异常湿滑的木板。
一声轻微的滑响。
萧时身体猛地一个趔趄,重心瞬间失控。冰冷的寒气侵蚀着他的反应神经,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调整。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栈道外侧、那翻滚着浓雾的万丈深渊,直直地倒了下去。
死亡的阴影,带着冰冷的深渊气息,瞬间将他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从栈道内侧的阴影中猛地扑出。
是柳时衣。
她不知为何也走了这条险路,或许是心绪不宁,或许是抄近道。在萧时滑倒的瞬间,她几乎是出于本能,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在萧时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的刹那,她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萧时玄色劲装的腰带。同时,她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同钢爪,狠狠抠进了栈道边缘一块凸起的、棱角分明的岩石缝隙里。
“呃。”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柳时衣闷哼一声,身体被带得狠狠撞在冰冷的崖壁上。左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之前围猎时被鞭梢抽过、尚未痊愈的旧伤。右手指尖更是瞬间被锋利的岩石边缘割破,鲜血淋漓。
但她咬紧牙关,指骨因为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抠着岩石缝隙的手指死死不肯松开一分。左手更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拽住萧时的腰带,手背上青筋因为用尽全力而暴起。
萧时悬在深渊之上,陷入冰冷的云雾中。巨大的失重感和刺骨的寒风让他瞬间清醒。他猛地抬头,看到柳时衣那张因为剧痛和用力而扭曲、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呼啸的山风卷动着两人的衣袂和发丝。柳时衣的身体被巨大的下坠力拉扯得悬在崖边,全靠右手死死抠住的那一点岩石缝隙和左臂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在支撑。鲜血顺着她抠着岩石的手指蜿蜒流下,滴落在下方翻滚的云雾中。
“抓……抓住我。”柳时衣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变形,带着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
萧时眼中翻涌着震惊,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立刻反应过来,强忍着寒毒带来的虚弱和眩晕,左手猛地向上探出,一把抓住了栈道边缘湿滑的木板。另一只手则死死反扣住柳时衣抓着他腰带的手腕。两人以一种极其危险、却又紧密相连的姿态,悬在生死边缘。
“撑住。”萧时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紧张。他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所有内力,猛地发力,借助柳时衣的拉力,双腿狠狠蹬在湿滑的崖壁上,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上猛地一窜。
“上来。”柳时衣也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左臂和右手同时用力。
两人的力量合在一处,萧时终于借力,险之又险地重新翻回了狭窄的栈道之上。
“砰。”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木栈道上,滚作一团,急促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身体的剧痛,让两人都暂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听到彼此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呼啸的山风中回荡。